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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疏忽,不该只看作教训,更该是你肩头的一记重锤——再小的裂口,也能让堤坝崩塌;再轻的失守,也可能酿成溃局。”
“你的本事,我信得过;可你这股子冲劲儿太盛,沉不住气……毕竟,你还太嫩。”
赵佑南垂手静立,连呼吸都放轻了。
领导话没说完,他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只管把耳朵竖起来听。
裴一泓略一沉吟,又缓声道:
“不过干部年轻化是大势所趋,组织上早就不唯年龄论英雄了。”
“前些年,硬性要求各级班子必须配齐女干部、民主党派代表,那步子迈得多稳!”
“如今轮到你赶上了风口——这时代,正等着你们这批人扎下根、扛起旗。”
“搁过去,光熬资历就得磨掉半条命。”
“我和立诚也聊过你。”
“他的想法我不反对,但形势不等人,这副担子,怕是要提前压到你肩上了。”
“毕竟,土地财政改革的蓝图,是你亲手画出来的。”
“我倒想听听,要是组织真让你接李达康的班,你敢不敢接?敢不敢干?”
赵佑南挺直腰背,声音干脆利落:
“我赵佑南,坚决服从组织决定!”
“不管是留在证法口深耕,还是到地方一线打硬仗,我随时待命!”
裴一泓双眼一亮,脱口而出:“好!就该有这股子血性!”
“年轻人,就该甩开膀子干,而不是躲在后头等别人蹚雷!”
“说实话,你和立诚之前想让李达康先顶上去、替你们探路的想法,我并不买账。”
“求稳没错,可稳得过了头,反倒失了锐气!”
“敢扛事、敢破局、不怕挨骂、不怕摔跟头——哪怕踩了坑、走了弯路,那也是干事的人该有的样子!”
“你能拿出这份态度,我打心眼里高兴!”
裴一泓霍然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转身,目光灼灼盯住同样站得笔直的赵佑南:
“你这次下去,本就是带着使命去的,该挑的时候,绝不能缩着!”
“别怕碰钉子,别怕捅娄子,更别怕有人背后使绊子——我裴一泓还在台上呢!”
“放开手脚闯!”
“就像你在报告里写的那样:为老百姓谋实利,为土地财政闯一条活路、新路!”
赵佑南声音如铁:“义不容辞。”
两人随后围绕京州试点推进、当前宏观经济走势,以及地方经济运行中暴露出的乱象,展开了深入推演与研判。
次日一早,赵佑南便返回汉东。
眼下大局已定——
他将接替李达康,执掌京州。
至于李达康后续如何安排,那已是组织程序里的事,轮不到他操心。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手头工作钉牢、钉实,同时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接棒。
整个汉东,除了严立诚和赵佑南,恐怕再没人知道:京州这座城的掌舵人,很快就要换人了。
严立诚和沙瑞金当天也回到汉东。
会议一个接着一个,密不透风。
李达康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高育良私下找到赵佑南,旁敲侧击,说陈市长最近频频往沙瑞金那边凑,动作不小。
赵佑南只是笑笑,没接茬。
什么陈市长?
掀不起浪。
用不了多久,怕是连汉东的地界都留不住,调走都算体面。
当晚,他径直去了严立诚家,在书房里与严立诚细抠厅局级干部的人选布局。
尤其聚焦新任检察长提名——眼下三人入围:林建国、祁同伟、肖钢玉。
若林建国上位,肖钢玉顺位补进,吕梁则接肖钢玉空出的位置。
什么?吕梁刚提拔不久?
那又怎样。
剧中易学习都能连跳几级,吕梁凭什么不行?
关键得是自已人顶上去!
若肖钢玉胜出,原有链条照旧运转;
若祁同伟最终胜出,那就顺势推安长林接公安厅长,再力荐他冲刺副省掌。
严立诚又一次被震住了。
这才几天工夫?
赵佑南手下已攒下这么多信得过、靠得住、叫得动的人?
哪怕调去地方,这公检法系统……
照样姓赵!
简直离谱,却又合乎情理。
临出门前,赵佑南朝严晓雅飞去一个凶巴巴的眼神。
严晓雅当场笑得前仰后合。
哼,懒得跟小丫头计较。
这次他从老领导那儿带回来几罐上好的大红袍。
锁柜!
必须锁死!
一周后,李达康赴京述职。
沙瑞金身为一把手,消息灵通,很快便得知内情。
当他听说新任京州市韦书计竟是赵佑南时,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立刻召田国富到办公室密谈。
“什么?赵佑南当京州市韦书计?这……这怎么可能!”
“田书计,别急,先稳住。”
田国富眉头拧成了疙瘩。
稳住?
说得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