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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
那就接着找!
李响一铲一铲掘开浮土,指尖突然触到一点异样——一小片布料,半焦不烂,像是被爆炸掀飞时,刚巧被沙土裹住,侥幸没烧透。
就这么指甲盖大一块,他捏在手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抓不住那点违和感。
这时,技术科的小宋路过,一眼瞥见他指间那抹灰白,脚步猛地顿住。
“李局,这布片……?”
“嗯?小宋,你认得?”
“不敢断,得上仪器测——但看着像化纤。”
李响没抱指望,随手把布片塞进证物袋,权当尽个心意。
直到中午,大伙蹲在断墙残垣间扒盒饭,小宋带着检验科几个人,一路小跑冲进来,脸上泛着光。
“李局!有门了!”
“李局!锁定了!”
李响饭盒一撂,油星子蹭袖口一抹,嘴里嚼着的米饭都来不及咽,直接起身:“快说!啥情况?!”
小宋高高举起密封袋——里面静静躺着那片灰白布料。
“极大概率,就是它点的火!”
“哈?这破布能炸油库?”
除了检验科的人,其余人全愣住了,面面相觑。
听小宋一解释,全场鸦雀无声。
连李响都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所以……这布是腈纶的,属于化纤面料;工人当时脱衣服、摩擦、静电积聚——‘啪’一下,火花蹦进油气里……”
听起来荒唐,细想却严丝合缝。
这条线,必须深挖到底!
“立刻查!这布是哪件衣服上扯下来的?!”
“穿它的人是谁?!”
“那天还有谁穿着同类工装?所有人、所有细节,一个都不能漏!”
“动作快!马上办!”
……
两天后,赵佑南办公室。
孙连城、赵东来、李响三人刚汇报完。
赵佑南听完,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神色微沉。
“照这说法,工人在卸油时,化纤衣服摩擦生电,火花引燃油气——这才酿成后续连环爆炸?”
李响点头:“是的,赵书计。按安全规程,油库这类高危场所,工装必须是纯棉材质。”
“当然,不是说穿化纤就必然出事。”
“但风险极高——要么平安无事,要么一炸就是灭顶之灾,就像大风厂这场……”
赵佑南指尖一顿。
这结果,跟他预想的差了一截。
“照这么看,大风厂爆炸,算一起意外?”
赵东来和李响飞快对视一眼,赵东来接上话头:
“进一步查证后,还真不算意外。”
孙连城皱眉:“化纤起静电也得讲条件吧?谁能打包票,就偏在那个节骨眼上冒火花?再说,自已把自已炸死——图个啥?”
赵佑南眉峰微蹙,脑中已浮起一层轮廓。
转眼间,这层轮廓就被现实狠狠撞实了。
赵东来开口,语速沉稳,字字落地有声:
“赵书计,孙区长,大风厂工人原本配有两套工装——春装与冬装,早年在大路集团接手前,我和分局的李响同志都实地查验过,面料全是棉质,绝无化纤成分。”
“可大路集团入主后,立马重发新工装,其中一套,赫然就是易起静电的化纤布料!”
“而发放这批衣服的时间,卡得极巧——就在爆炸发生前四天。”
“那会儿工厂刚被勒令停产整顿,王大路也正准备抽身撤退。”
“这就耐人寻味了:人都要溜了,还急吼吼发新衣服干什么?”
“更何况,大风厂马上就要转型做食品加工,原班人马九成以上面临分流安置,发新工装图个啥?”
“我们顺藤摸瓜,查了大路集团在外地已被查封的几处厂区,那边工人穿的仍是老式纯棉工装,压根没见化纤影子。”
“再往下挖,发现这批化纤工装是王大路通过一家皮包公司火线定制的,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必须含化纤材质’,对外借口是‘降本增效’。”
“线索至此,基本清晰了——我们有充分依据断定:”
“大风厂这场爆炸,根本不是什么工人操作失当酿成的安全事故。”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环环相扣的恶性刑事案件!”
“幕后主使,经多方印证、交叉比对,锁定为大路集团董事长——王大路!”
赵东来和李响随后补充了王大路的作案逻辑,还特意点明,这一关键突破口,正是受赵佑南先前一句话的点拨。
孙连城心里直打鼓:
满屋子都是自已人,至于这么明晃晃捧吗?
你们一唱一和,倒显得我光坐着不吭声,像个局外人……
不行,回头得找个由头,把话补上。
他哪晓得,赵东来真不是拍马屁——那念头,确确实实是从赵佑南一句随口追问里长出来的。
“……综上,我们拟向省厅正式报备,并提请签发对王大路的红色通缉令。”
“至于案件是否公开、如何通报,还请赵书计定夺。”
孙连城拧着眉头插话:
“我有点想不通:化纤衣物在汽油库这种地方,稍有摩擦就可能迸出火花,属于一级风险源,难道厂里工人一点常识都没有?”
“这是第一点;第二点,王大路若真想引爆,又怎能掐准时间,断定一定在他走后几天才炸?”
“万一当天就爆了呢?或者工人察觉不对,干脆拒穿、换掉,甚至压根没穿——那不全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