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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切还得靠实证。所以我没擅自行动，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另外，目前山水集团几个核心人物，要么失联，要么人在境外。”
“所以，我建议：提前解封山水庄园，放出‘风波已过’的信号。否则，赵瑞龙、石莉、高小琴这些人，只会继续躲着不出来——案子，就真要卡死在这里。”
林建国转头，目光扫过旁边脸色忽青忽白的侯亮平。
“瞧瞧人家亦可，是怎么推进案子的。再看看你。”
陆亦可眼角余光瞥见侯亮平那副窘样，唇角微微一扬，故意问：“林检，咱们侯局这是……”
林建国语气生硬：“想绕开规矩，硬闯呗。”
侯亮平又臊又闷，牙根发痒。
可偏偏，一句话也回不上。
林建国目光如刀，直刺陆亦可。
“上级刚下的指令——山水庄园今日解封，对山水集团总经理石莉的通缉令，暂不下发。”
“这是在布网，不是收网。刘新建那边，先按兵不动。油气集团这块骨头硬，没实锤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暗线可以铺，证据必须扎扎实实攒着，等火候到了，再一击致命。”
陆亦可立正应道：“明白，检察长！”
林建国旋即转向侯亮平，声音陡然压低三分：“你听清了没有？还有没有疑问？！”
侯亮平垂着眼，喉结微动：“没有。”
“声音放出来！”
“报告检察长！听清楚了，坚决执行，绝无异议！”
林建国这才颔首，眉宇间松了一瞬。
“散了吧，各回各岗。记住——风声不能漏半点。谁要是手痒捅了篓子，院里绝不姑息！”
“是！”
“是！”
门一合上，林建国摇头叹气：“扶不起的阿斗。”
他随即拨通电话。
“赵书计，赵家的事有突破了。陆亦可在提审蔡成功时撬出新口子——山水集团和汉东油气集团之间，极可能存在隐蔽的利益勾连，已涉嫌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
赵佑南指尖一顿。
这陆亦可，真不含糊。
才几天，就摸到刘新建的命门上了。
赵家的倒计时，怕是已经滴答作响。
所幸……
赵小惠及时回了汉东，正好替高育良把那根悬着的绳子悄悄剪断。
否则赵家塌得一地狼藉，高育良搞不好真要被拖进泥坑里垫背。
真是命悬一线，差之毫厘。
“老林，赵瑞龙目前人在境外，这点至关重要——务必盯死窗口期，一个都不能放走。你尽快跟高书计通个气。另外再给你透个底：赵家老二，赵小惠，已抵汉东。这个变量，你们得掰开揉碎了算进去。”
“省厅那边我已打过招呼——内部严密封锁消息，趁机摸摸底，看看咱们眼皮底下，到底藏着几只硕鼠。最好一锅端，一个不留！”
电话挂断。
赵佑南立刻拨通严立诚，将线索与研判原原本本报了上去。
无论是汉东油气集团、山水集团，还是惠龙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闪失，就是一场区域性经济震荡。
市韦、市正府这边，得提前布防，把损失摁在最小范围。
而侯亮平刚被林建国当面训得抬不起头，转头又撞上陆亦可似笑非笑的眼神，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蔡成功到底藏了多少？
汉东油气集团这么大的事，他居然半个字都没往自已耳朵里灌！
混账！
“陆处长，蔡成功的下一轮审讯什么时候开始？我跟着去一趟。”
陆亦可眉毛一挑：“叫陆副局长！”
“哎哟，您那个‘代’字还没摘呢。”
“代副局长就不是副局长？哪条法律写的？”
“行行行，好汉不跟女将计较——陆副局长，这总行了吧？”
“不对，侯局长，您这脸皮是拿钢板焊的吧？我原先审副区长、审法官，顺顺当当，您一道令，把我调去啃蔡成功这块硬骨头，我忍了。”
她声音越拔越高，几乎带了火星子——
“可眼下刚撕开一道口子，您又抢着来摘果子？脸呢？要不要我给您找面镜子照照！”
侯亮平根本没接这茬。
“陆——代副局长，容我先纠正一句。”
“我是反贪局局长。上回你们联手架空我的事儿，带头的是谁，我心里门儿清。我不翻旧账，您倒先跳脚了？”
“再说了，案子不分大小，局长过问，天经地义。”
“怎么，您这是嫌位置不够高，想把我椅子挪挪？”
陆亦可手指直指他鼻尖，胸膛剧烈起伏。
但下一秒，她猛地收手，冷笑一声：
“行，您要去审蔡成功？去啊！别怪我没提醒——省厅那边，早就不认您这张脸了。”
省厅。
侯亮平站在祁同伟办公室门口，浑身发僵。
刚才他带着两名干警去提人，硬生生被拦在走廊尽头。
协调单甩在人家脸上，对方眼皮都不抬。
欺人太甚！
“祁厅长，我知道您对我有看法。”
“可现在是办案，您这么卡着，不怕影响大局？”
祁同伟头也不抬，笔尖沙沙划过文件，左手随意一抬，像赶苍蝇。
侯亮平想起上次的难堪，牙关咬紧，把那张协调单狠狠塞进祁同伟手里。
祁同伟扫了一眼，慢悠悠道：“嗯，总算学乖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