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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绷着脸：“那我现在过去提人。”
“哦，还是不行。”
“什么？祁同伟，您再说一遍！”
“我说得够慢了吧？看清楚——不！行！”
侯亮平彻底炸了。
“祁同伟！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已在干什么！”
“我带着盖章的协调单来的！您今天就算搬出天王老子，我也要问个明白！”
“而且——我保证，这儿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全报给上级！”
祁同伟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哈哈哈……侯亮平啊侯亮平，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活在自已编的剧本里！”
“这儿是汉东，不是你镀金回来的最高检！”
“没人惯着你那套指手画脚的脾气。”
“你自已掂量掂量——凭你那个括号里的厅局级，凭什么站在这儿质问我？”
“我要不想见你，你连这扇门都推不开。”
“还往上告？好啊！告林检、告高书计、告沙书计，随你挑！”
“但我提醒你一句——蔡成功现在牵扯的是重大经济犯罪，你们检察院那张协调单，说白了，就是个商量的面子。”
“协调——懂吗？不是命令！”
“要不要我掰开了，给你讲讲什么叫‘协调’？”
侯亮平静静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面下的暗流。
“你在针对我。”
祁同伟摊开双手，笑容未减。
“随你爱怎么琢磨，横竖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扒着梁璐往上爬的乡下土包子罢了。”
“可侯亮平，你又算哪根葱？”
“攀高枝、吃软饭——没了钟家这棵大树，你连给我擦鞋都嫌手太嫩！”
“现在，拎着你的提审单，麻利儿滚！”
侯亮平胸口剧烈起伏，接连几口长气才压住火。
“好！祁同伟，今天这话我记死了——来日方长，我定加倍奉还！”
“哈哈哈，那我就翘首以盼喽——侯——大——局——长！”
砰！
门被狠狠掼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门内传来祁同伟懒洋洋的吩咐：
“后勤那边记一笔，回头找省检察院报销——就说侯大局长亲自点头，砸坏了我们厅里一扇门。”
侯亮平脚下一滑，险些绊倒。
他铁青着脸，带着两个噤若寒蝉的下属，大步流星出了省厅大门。
祁同伟办公室窗边。
安长林并肩站着，目光追着楼下正钻进车里的侯亮平。
“厅长，这回可真把反贪局那位顶头上司给彻底惹毛了。”
祁同伟嗤笑一声，指尖轻叩窗台。
“惹？我压根没打算跟他和和气气过日子。你马上打个电话给反贪局陆亦可，让她抽空过来提审蔡成功——咱们今儿有空，不忙。”
“要是侯亮平非要跟着来呢？”
“哎哟，蔡成功好像犯起偏头痛了？得赶紧安排医生会诊啊——保障嫌疑人身心健康，可是咱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对吧？”
“哦，对了老安，顺道跟林检反映一下：贵院反贪局长情绪失控，一脚踹烂我厅办公室大门一扇。”
……
安长林不清楚祁同伟和侯亮平之间到底结了多深的梁子。
但这不妨碍他照单全办。
毕竟侯亮平和赵佑南早就是死对头。
跟赵佑南不对付的人，他安长林凭什么赔笑脸？
“行吧，你自已掂量着分寸，别让人抓到把柄。”
“我心里有数。”
祁同伟掏出一支烟，啪地点燃。
雪茄早戒了，现在只抽这个。
他沉默地望着窗外，烟雾缓缓升腾。
他不傻——没事硬去招惹侯亮平图什么？
可赵小惠的事，高老师早已点过他的名。
眼下他就像踩在薄冰上，随时可能塌陷。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掖着藏着的？
忍梁璐那么多年，憋屈够了。
不痛快，就掀桌子；有火气，就往外喷——怎么了？
“侯亮平……你不是一直当我是条泥腿子么？巧了，我也当你是个绣花枕头。”
“你肯定盘算着怎么把我拽下马吧？”
“礼尚往来，天经地义。”
他抄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喂，吕州刑侦的老哥，帮个小忙——帮我暗中摸一个人底细，资料稍后发你。重点查他大学之前那几年。”
“谢了，辛苦，千万捂严实点儿。”
赵佑南并不知道，侯亮平刚在祁同伟那儿被狠狠搓了一顿。
孟德海来了。
他终于能腾出手来，安心休个假。
说是休假，其实照样满世界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