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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陈海,再看看陈岩石,他们没低头吗?”
“多少回大会小会,当着满屋子人,脸面早被撕得稀巴烂。”
“可最后呢?”
“陈岩石躺在ICU里,一口气吊了好几天;陈海困在京州市院,十年八年也翻不了身。”
“你说,弯腰有用吗?”
钟小艾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怪谁呢?
“唉……那待会儿,我们一块去看看陈老吧。”
“……嗯。”
电话突然响了。
侯亮平瞥了一眼屏幕——是陈海打来的。
还真是说谁来谁。
“喂,陈海,想通了没?要不要……”
“什么?”
“好,明白了。小艾刚到汉东,我们马上过去。”
钟小艾皱眉:“出什么事了?”
侯亮平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陈岩石,走了。”
钟小艾喉头一紧,嘴唇微动。
前一秒还在谈他,下一秒就听见噩耗。
这……
陈岩石在医院抢救多日,身子骨早被病魔掏空。
全靠一堆管子、药水硬撑着。
身上开过七八刀,最后那段日子,是在剧痛与悔意里一点点熬干的。
或许,若他能把当年扛炸药包那股狠劲、那股倔劲一直攥在手里,
这一生,本该闪闪发亮。
可惜啊,世上从没有“如果”。
此刻的病房外,冷得掉渣。
除了陈海、侯亮平、钟小艾,再没半个活人。
沙瑞金人在外地,赶不回来。
王馥真瘫坐在走廊冰凉的铁椅上,肩膀塌着,手抖得握不住自已的衣角。
陈海和钟小艾一左一右扶着她。
侯亮平站在几步之外,垂着眼,一声不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砸在瓷砖地上。
是高育良。
说到底,陈岩石是他仕途起步时的第一位领导,那份情分,没那么容易抹掉。
虽然后来因赵佑南的事,两人渐行渐远,话也少了。
但他还是来了。
见了面,只朝侯亮平他们略一点头,便径直走向王馥真。
“王老,节哀。”
王馥真慢慢站起来,眼泪糊了满脸,一把攥住高育良的手。
“育良……老陈,走了。”
“我知道,王老,您千万保重身体。”
他又转向陈海,声音低了几分:“陈海,照顾好你妈。”
赵佑南听说陈岩石抢救无效、在医院咽了气,反倒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死得好!”
“早该死了!”
栗娜太清楚丈夫对陈岩石积了多少怨气。
她坐在一旁,轻声问:“要去送送吗?”
赵佑南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去。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他的魂,早在多年前就散了——是他自已亲手卖掉的。”
“我去干什么?拍手叫好?”
“算了。”
栗娜轻轻一笑:“林检察长估计也不想露面,可陈岩石毕竟是老检察长,于公于私,他这个现任的总得走这一趟。”
赵佑南点头:“嗯,还有季昌明、陆亦可,都得去。”
“人情社会嘛,不去?怕被人戳脊梁骨。”
“不过陈岩石的人缘……呵,要不是沙瑞金亲自压阵,这场追悼会,怕是连三个人都凑不齐。”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
追悼会现场人是站满了,可几乎全是检察院的干部。
个个脸上挂着倦容,眼神飘忽,心不在焉。
不过是看在沙瑞金的面子上,硬着头皮来的。
沙瑞金亲自主持,念悼词。
“陈岩石同志……”
字字沉重,句句哽咽。
听者落泪,闻者动容。
喏,侯亮平眼圈一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这倒让正在念稿的沙瑞金心头一热,暗暗记下。
钟小艾站在他身边,侧过脸去,实在不忍直视。
太丢人了。
她悄悄拽了下他袖子,结果被他手一甩,躲开了。
真是……
祁同伟这次是真的乐疯了。
直接冲到郊区空地,噼里啪啦放了一整串鞭炮烟花,震得树梢直抖。
爽!
“陈岩石!活该!”
“终于死了!哈哈哈——”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呜——”
笑着笑着,他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为陈岩石,是为当年那个跪在雪地里、没人肯拉一把的自已。
当晚,他拎着酒瓶直奔赵佑南家,喝得烂醉。
一边攥着赵佑南的手,一边鼻涕眼泪糊一脸,反复念叨着陈岩石当年怎么拿鼻孔看他。
“佑南……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心里有多苦……”
“我没醉……我高兴!来,再干一杯,我先干为敬……”
“……我不为陈阳……都过去了……可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想……”
“要是……”
“噗通”一声,脑袋重重磕在桌上。
嘴角涌出秽物,身子抽搐般一颤一颤。
赵佑南跳起来破口大骂:“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