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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石的死,也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另一户人家——
梁家。
两个哥哥全判了实刑,这辈子彻底废了。
梁璐主动辞了职,没了收入。
整天窝在家里,眼神空洞,吃饭靠喊,睡觉靠蒙。
而梁群峰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家里接二连三的塌方,早把他那点精气神碾得粉碎。
他盯着窗外枯枝,喃喃自语:
“陈岩石……”
“下一个,怕是要轮到我了吧……”
望着终日萎靡不振、只会唉声叹气的女儿梁璐,
梁群峰深深吸了口气,喉头一紧,长叹出声。
等他两眼一闭,梁璐还能靠谁?
“小璐……”
“……爸?”
“你过来,爸有话跟你说。”
次日,赵佑南在办公室里抬眼一瞧,神情微怔——王秘书正站在桌前,神色有些微妙。
“您猜谁点名要见您?”
“领导,是梁群峰的女儿,梁璐。”
赵佑南没忍住,低笑一声。
真新鲜。
上回被当面羞辱得灰头土脸,这回又主动送上门来?
“梁群峰人呢?”
“没来。”
“行,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梁璐推门而入。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脚步虚浮,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
她略略躬身,动作拘谨得像根绷紧的弦。
“赵书计……”
“梁老师,请坐。”
她身子一滞,忙道了谢,慢慢落座。
目光扫过这间敞亮肃静的办公室——
从前,她进出这里如入自家书房;
如今,却像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赵书计,我……”
“梁老师,说句实话,我当年可是您带过的学生。您真不必这么拘着。”
她苦笑摇头:“我不再是老师了,更不敢当您的老师。当年把您赶出汉东那场风波,我非但没拦,反而推了一把——说不定,还是最用力的那一个。”
赵佑南向后一靠,十指交叠,稳稳搁在腹前。
“这话,可不像您梁老师能说出来的。”
“我……不敢奢望您原谅。这些年,家里变故太多,我也反反复复想了很多……”
她手指死死攥住包带,指节泛白,仿佛那点粗粝的纹路,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赵书计,我今天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您鞠个躬,道个歉。”
她霍然起身,腰弯到底,停了足足三秒。
赵佑南没开口,只静静看着。
他在等——等她接下来演哪一出。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别人或许能洗心革面,但他不信梁璐会回头。
三秒过去,屋里静得只剩挂钟滴答。
她直起腰,眼神黯淡,又缓缓坐回去,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当年……”
“旧账就别翻了。”赵佑南语气平缓,却毫无转圜,“您那时怎么想的,我也没兴趣知道。”
梁璐扯了扯嘴角,那点弧度干涩又苦涩。
“是啊,报应来了,全是自已种下的。”
“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祁同伟。”
“今天厚着脸皮来,是想替我爸求个情……他当初,也是听了我的话,才和陈岩石一起……”
赵佑南心里透亮。
原来不是来忏悔的,是来递降书的。
陈岩石一走,陈家失势,寒流直接冻穿了梁家脊梁。
梁群峰怕自已倒下那天,梁璐会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所以他逼着女儿来这一趟——
不指望宽恕,只盼一丝松动的缝隙,哪怕只够漏进一缕光。
老学长祁同伟那一口气,至今还堵在他胸口呢。
“请回吧。”
梁璐早没指望赵佑南给她好脸色。
能说出这番话,已是她掏空所有体面换来的勇气。
余下的,听天由命。
梁家,真的一无所有了。
残存的势力,要么被收编,要么被连根拔起;
梁群峰病得爬不起床,从前天天打来的问候电话,如今一条未至;
曾经门庭若市的宅子,门槛冷清得只剩蚂蚁爬过。
梁家,像一朵被霜打蔫的花,彻底枯了。
梁璐开始后悔。
不是后悔欺压祁同伟和赵佑南——
她怪只怪命不争气。
真正让她夜里辗转难眠的,是当初没给那个玩弄她的男人留下一个孩子。
若有孩子,她或许就不会对祁同伟下手,赵佑南的事,也就根本不会发生。
要是赵佑南听见这话,怕是只会冷冷吐出俩字:
疯了。
三天后,林建国亲自登门,把一份文件放到赵佑南手边。
是份借调函——
拟调陈海赴最高检,任某处处长。
“赵书计,您看这事儿,放人,还是不放?”
“陈海啊……”
赵佑南心知肚明,这是陈阳的手笔,想把人调离汉东。
动作倒是不急不慢。
陈阳若听见这话,怕是要气得拍桌子。
调一个厅局级干部进京?哪有那么容易!
位子要腾、关系要理、手续要跑,哪样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