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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高育良，哪还有半分往日的谦和持重？
倒像换了个人，字字如刀，锋芒毕露。
赵佑南也愣住了。
高老师，这话……可是我肚子里憋了一路的！
您怎么先抢了？
可心底却热乎乎地涌上一股暖意。
他怎会不懂高育良的用意？
这是在替他挡枪。
就像林建国绕开他单独汇报一样。
可你们问过我没？我赵佑南，真稀罕这种被安排好的保护吗？
这保护，太被动，太憋屈。
虽不痛快，却也只能咽下。
刚才绷直的脊背，又慢慢松懈下来，重新靠回椅背。
高育良刚撂下话，田国富就嗤笑出声：
“高书计这话，未免太轻巧了。遇事不沟通、不民主，还要我们这些长委干什么？这不是逼着沙书计搞‘一言堂’么！”
“沙书计把大家请来，图的是群策群力、统一认识。”
“这怎么就成了推卸责任？”
“依我看，高书计是在有意破坏组织程序、干扰民主决策——这个苗头，必须认真反省！”
林建国几人听得心焦如焚。
火烧眉毛了，还在抠字眼、打机锋？
有这工夫，雷厉风行端掉整个窝点，不香吗？
钱开文也笑着接茬：“真能一句话定乾坤，林检察长何必层层汇报？他自已一声令下，直接抓人不就结了？可他没这么做。”
“为啥？就为守住组织程序、守牢制度底线。”
“高书计，这种‘我说了算’的念头，得赶紧掐掉。”
眼看高育良被两人夹击，其余长委纷纷加入战局。
密集的言辞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田国富和钱开文裹挟吞没。
赵佑南目光一转，落在始终沉默的严立诚身上。
他在等。
再抬眼，瞥见同样静默的林建国、祁同伟，还有那个瞪圆双眼、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立功的侯亮平。
咚、咚、咚。
三声轻叩。
全场骤然安静。
赵佑南朝高育良轻轻点头，眼神笃定而安稳。
“请体谅一线同志的实际难处。”
“纠缠不休，只会让事情更糟。”
“您说是不是，沙书计？”
沙瑞金心里清楚，再拖下去，常委们非吵翻天不可。
他得立刻定调。
“立诚同志，您怎么看？”
严立诚语气平静，却像结了冰：“上头的意思，是怎样的？”
清查赵家，从来就不是只揪一个赵瑞龙那么简单。
若不动赵立春，赵瑞龙那边便处处掣肘、动弹不得。
沙瑞金一开场就抛出“集体讨论”的幌子，
可对上头的部署进展，却只字不提——分明是在设套。
严立诚原本还怕赵佑南太嫩，一个不留神就踩进坑里。
可高育良突然跳出来搅局，反倒把水搅浑了，乱中取巧，妙得很。
佑南啊，你摊上个好师父。
听到这句反问，沙瑞金心底微叹：老狐狸！
其实，赵瑞龙刚落地，他就火速报了上去；
就在刚才开会前，已接到明确指令。
临时埋个小雷，结果没炸着人——
没劲。
这高育良……哼！
“好！既然大家一致认为时机成熟，那就动手——抓！”
林建国手机震得几乎要跳出手掌。
掏出来扫了一眼，眉头拧成疙瘩。
山水庄园……怎么突然断了信号？
糟了！
沙瑞金你这个混账东西！
要不是你在这儿磨洋工，早该收网了！
会议门一开，全程沉默如影子的祁同伟立马冲出会议室，甩开步子奔向车库，油门一脚到底，直插省厅方向。
“老安，立刻行动，执行抓捕！”
“老张，今天装备处谁当班？小夏在不在？”
“给我配一把狙击步枪。”
“少啰嗦！理由就写——突发反恐响应！”
……
祁同伟心急如焚。
抓赵瑞龙是好事。
可一旦赵系人马全军覆没，
下一个被推上砧板的，铁定是他祁同伟。
甭管自已擦得多干净，沙瑞金那伙人，绝不会放过这机会。
更别提——他自已都吃不准，赵家手里，到底还攥着他几条命门。
连高育良都被赵小惠捏着七寸逼得低头……
那他祁同伟呢？
“操！赵瑞龙，你干脆死利索点！你死了，才是真兄弟！”
还有花斑虎——那个混球一入境就人间蒸发。
万一被赵瑞龙临时召来……麻烦就大了。
手机又响。
祁同伟瞥了眼屏幕，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