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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办公室。
赵佑南和他并排坐着,烟雾缭绕。
高育良眼前晃的,还是当年大学讲台上,那个眼神发亮、嗓音清亮的年轻祁同伟。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何苦来哉?何苦来哉啊……”
一个本该撑起全省公安的厅长,竟以这般惨烈的方式,亲手斩断自已的余生。
这念头,像块冰,堵在他胸口。
祁同伟是他最看重的学生之一。
为了给他争岗位、搭台阶,他没少跟梁群峰拍桌子、磨嘴皮。
可惜啊……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祁同伟跌得这么狠,他这位老师,难道真能全身而退?
论亲缘,他还真是祁同伟的连襟。
唉。
赵佑南掸了掸裤脚上落下的烟灰。
“高老师,人走了,路是老学长自已选的。”
高育良沉默着,没应声。
祁同伟为何在赵家泥潭里越陷越深?
他心里门儿清。
吕州那会儿,祁同伟最初接近赵家,不就是替他高育良挡风遮雨、牵线搭桥?
一步步,越陷越深,再难抽身。
“佑南,你原先给同伟铺的路,是哪条?”
赵佑南轻轻吐出一口烟:“拿下赵瑞龙后主动投案。凭咱们掌握的证据链,加上他帮我们抹掉的痕迹,判个十年上下,差不多。”
“他才四十出头,服刑期间好好表现,提前释放完全可能。”
“有我在,后半辈子安稳富足,绝无问题。”
高育良缓缓点头,对这个安排,他打心底认可。
可他也懂祁同伟。
走到今天这步,绝非偶然。
赵佑南眯起眼,眸子里寒光一闪:
“老学长原本走得挺稳,哪怕干掉赵瑞龙,也绝不会走自尽这条路。”
“嗯?那他为何……”
“因为赵小惠!”
“什么?”
“他出发前给我打过电话,说路断了——赵小惠刚给他来电,手里攥着他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证据,逼他按她的指令行事。若不是她,他绝不会把自已逼进绝境。”
“赵小惠!又是赵家!真是阴魂不散!”
“高老师,关键是——赵小惠毫发无损。这事,就不算完。别忘了,赵家还有个大哥,人在海外。”
高育良‘啪’一掌拍在桌上。
“京城那边,真就揪不出赵小惠一根把柄?我不信!”
“高老师,您忘啦?”赵佑南声音冷得像铁,“赵小惠是付家的儿媳妇!听说为她这事,连付家那位退了休的老太爷都亲自出面了。”
高育良怔住,久久不语。
他慢慢抬起手,盯着掌心看了几秒,忽然苦笑出声。
“省韦副书计、证法委书计,听着威风吧?可到头来,连自已学生都护不住。说到底,还是我这权柄,太轻、太薄。”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的路,差不多到站了。”
“就看是体面退休,还是明年去正厅级待遇的‘养老岗’。”
他抬眼,目光灼灼望向赵佑南——
这个他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佑南,你不一样。你的路,还长着呢,绝不会困在这张椅子上。”
“往上走!”
“越高越好!”
“别像老师这样,在最要劲的时候,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还要靠学生反过来兜底、擦屁股。”
“我这一辈子……真算是,走歪了。”
赵佑南没接话,也没劝。
高育良的定力,向来稳如磐石。
“高老师,老学长的遗体火化后,骨灰送回祁家村吧?”
……好。生自黄土,归于故园——祁家村飞出的那只凤凰,就让他落回村口那片麦田边,静静谢幕吧。”
虽说干部身后事有明文规矩,
可祁同伟这事,终究是个例外。
再加高育良与赵佑南两位省韦常委亲自过问,祁同伟的骨灰,最终由祁家村赶来的老村长亲手接走。
连一场像样的告别仪式都没能搭起来。
只盼他落叶归根之后,乡亲们能凑一桌素席、点几炷香,替他补上一场体面的送别。
紧接着几天,赵家在汉东的根基被连根拔起,势如秋风扫落叶。
各条战线捷报频传。
一鲸落,万物生。
政坛洗牌、商圈洗牌,连不少平头百姓都在懵懂中撞上了好运——有人调了岗,有人涨了薪,有人拿到了搁置多年的审批。
整个汉东的天,仿佛一下子透亮了许多。
钟小艾又来了。
这次是打着调查组旗号,提前一步杀到汉东。
为啥?就为侯亮平。
听说他中枪倒下那一刻,她脑子“嗡”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才离开汉东几天啊,竟出了这档子事。
可听完前因后果,她又能说什么?
命里劫数罢了。
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侯亮平醒得利索,恢复得也快。
“老婆,你咋来了?带啥好吃的没?快给我掏点,喝粥喝得我舌苔都发白了!”
“吃吃吃,你就惦记着嘴!命差点没了知道不?!”
“呃……这不是挺住了吗。”
“放屁!等真没命了,黄花菜都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