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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平稳退二线，已是天赐之幸。
谁料竟再进一步，出任代省掌。
虽是“代”字当头，但他心知肚明，这步棋怎么落的子。
他不在乎。
官做到多大才算大？
能在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正值壮年之时，再助他一程，稳稳托一把——这才是真正的圆满。
他本就打算为赵佑南铺路护航。
如今，不过把私愿，变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至于那个“代”字……能不能摘掉，全看他这位最器重的弟子，还能走得多远、站得多稳。
汉东省韦换届后的首次常委会。
因高育良职务调整，常委人数由十一人扩至十三人。
名单如下：
省韦书计严立诚；
省掌高育良；
专职副书计傅雨生；
常务副省掌张建设；
省纪委书计田国富；
省韦组织部部长吴春林；
证法委书计赵水。
宣传部长刘玉香。
京州市韦书计赵佑南。
吕州市韦书计郑明远。
统战部部长张峰。
军区司令秦援朝。
省韦大楼前。
一排专车静候，引擎低鸣。
又是郑明远，早早候在台阶下，目光频频扫向大门。
他可是高育良亲手带出来的“门生”，对赵佑南，早就不止是欣赏——那是打心眼里服气。
汉东这场反腐风暴，在老百姓嘴里是雷霆万钧，在他们耳中，却分明是一场刀光不闪、却步步惊心的棋局。
结局早已落子：他们赢了！
沙瑞金黯然调离山城；
严立诚稳坐主位，执掌全局；
高育良跨过那道多少人踮脚够不着的门槛，正式跻身正部级行列——
虽挂着个“代”字，可下个月全国人代会一开，转正不过是走个过场。
那些空降而来的常委？
无非是来站台、来陪衬的。
一二把手牢牢攥在自己人手里，汉东的政治版图，已如磐石般稳固。
最狼狈的，怕是田国富。
瞧瞧——会前还在严立诚办公室门口踱步，一边等召见，一边反复捋检讨稿子。
同级监督？
听着挺响亮，实则形同虚设——谁监督谁？谁又真敢监督？
“佑南书计，等您多时啦！”
赵佑南一眼就认出那个总爱挨着他坐的郑明远。
“明远书计，这回常委会，您可别再偷偷在桌下给我比大拇指了啊！我跟您说清楚，这次我只鼓掌，绝不开口。”
“哎哟，哈哈哈！我陪您鼓，一起鼓！”郑明远笑得肩膀直颤。
“呵，走。”
“佑南书计，高省掌从京城回来后，您去拜望过了没？”
“还没呢。他那儿现在可是‘热门景点’，门口排队都排到电梯口了。我不凑这热闹——反正该见的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也是。不过高省掌这精气神，真不一样了，眉宇间全是光亮，整个人像重新镀了层金。”
“真的？那我倒真想亲眼瞅瞅。”
“说谁眉宇生光呢？”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赵佑南和郑明远同时转身——
“高省掌！”
保温杯稳稳托在掌心，笑意温厚，眼角笑纹舒展如春水涟漪。
不是高育良，还能是谁？
高育良目光落在赵佑南身上，满是赞许。
话还没出口，先佯怒地瞪了他一眼——
只因赵佑南已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哎哟，这可是‘升腾之手’啊！明远书计，另一只手分您握一握，沾点喜气，图个吉利！”
“你这混小子！”
高育良绷不住，朗声笑开。
三人笑声撞在楼宇之间，清亮又热络。
这场常委会，其实压根没议什么新事。
名义上是常委会，实则是场“认脸会”：
彼此点头致意，寒暄几句，顺带把早就心照不宣、默守多年的规矩再轻轻捋一遍。
气氛融洽得近乎发烫。
每一项议程刚抛出来，举手便如麦浪翻涌，整齐划一。
每位常委发言都简洁利落，三分钟收尾。
但要说全场最吊胃口的，非赵佑南莫属。
为啥？
外号“赵大炮”——人送的，不是吹的。
眼看议程快轮到他，满屋子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起哄。
新来的常委一头雾水，愈发好奇：这位到底有多能说？
赵佑南被盯得头皮发麻——
喂，各位这是要干啥？眼神这么烫，烧得我后脖颈都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