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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头皮一麻。
赵佑南是谁?省韦书计,京州市韦书计,跺跺脚汉东都要晃三晃的人物。
可这话撂得赤裸、生硬、不留余地——哪像个官,倒像拎着刀逼到跟前的债主。
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
何况,刚和常成虎那番话,已让他信了七八分——赵佑南没虚张声势,赵东来也没画饼充饥。
既然真能护住家里人……那还有什么可掖着的?
“好!赵书计,只要您保我家人平安,您问什么,我答什么。知道的全说,不知道的绝不编——句句实话,半句不藏!”
赵佑南颔首,神色微松。
“行。第一个问题:赵家这一代,赵瑞龙辈里,谁才是真正拍板的人?”
“赵老二,赵小惠。”
程度咽了口干沫,抄起桌上纸杯,咕嘟咕嘟灌下半杯温水,才接着道:
“这事是我后来才咂摸出来的。”
“早先一直以为是赵瑞龙说了算,直到进京之后,才看清底牌。”
“当然,赵瑞龙身份特殊——他是赵家独苗,血脉上压所有人一头。”
“所以家里对他格外纵容,甚至到了放任的地步。”
“但真论大事决断、资源调度、人头落地……赵小惠才是执刀人。赵瑞龙见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匀。”
赵佑南没质疑。
这合情合理——赵小惠手段狠、心肠硬、手腕毒,比赵瑞龙强出不止一截。再加一层血缘压制,压得人抬不起头,不奇怪。
“赵家长子呢?赵芳贤。”
“赵书计,这块我真不清楚。只知道她很早就移居海外,赵家每年往她名下转的钱,多得吓人。”
“听说……她没结婚?”
“确实没领证。但孩子是有的。”
“哦?”
“我也是偶然听赵瑞龙喝多了漏的嘴,提过‘大姐’‘孩子’几个词,其余细节,半个字都没捞着。”
赵佑南点点头。
程度本就不在核心圈,能扒出这些,已属难得。多半是偷听来的、碎片拼凑的,再深,他也够不着。
“赵瑞龙有孩子吗?”
“真不知道。他女人太多,数都数不清,又从不结婚,有娃不稀奇,没娃也不意外。”
“你之前说的,赵小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到底是啥?”
程度深深吸了口气,又喝了一杯水。
提到赵小惠,他手指都在抖。
“她手上,沾过人命。”
“具体说。”
“不是雇人,是她自已动的手。”
“证据?”
程度尴尬摇头:“没实证。买凶的事,肯定干过——赵瑞龙都干过,她更不会手软。但亲手杀人的事……是赵瑞龙和杜伯仲酒后失言,提过一嘴,年头太久,没法对证。”
赵佑南眼神淡了下去——三十年前的醉话,当事人全没了,屁用没有。
可下一秒,程度的话,让他眉峰骤然一压:
“我之所以连夜逃回汉东想翻旧东西保命,就是因为……无意中听见赵小惠打电话。”
“她管电话那头的人,叫‘跛子’。”
“话没听全,但意思很明白——她通过跛子,长期养着一帮亡命徒,替她干脏活,杀人只是其中一种……”
“我不是故意偷听,可话钻进耳朵,就拔不出来了……结果,当场被她发现。”
“然后,我就成现在这样了。”
赵佑南没再追问细节,只又零散问了几句。
多数已是过时消息。
程度对汉大帮、对赵瑞龙的了解,确实不少,可惜醒得太迟,情报大多成了废料。
但几条线,仍有嚼头:
赵家子女中,老大掌钱;
“跛子”这条暗线浮出水面;
杀人勾当,未必只停留在传言……
至于程度本人?
他的价值,基本榨干了。
后续走正规司法流程就好。
安长林和赵东来一并随赵佑南返回市韦办公楼。
李开河快步沏茶,动作利落。
跟在赵佑南身边这阵子,他真真切切撞见了不少场面,也扎扎实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些活生生的经验,是京城那间安静得能听见翻纸声的办公室里,无论如何也熏陶不出来的。
“领导,请用茶。”
“辛苦了,李秘书。”
“谢谢啊。”
一位正厅级厅长、一位实权在握的厅局级公安局长,对李开河都格外客气,笑容温厚。
毕竟,人家如今可是赵佑南贴身倚重的笔杆子、智囊人。
赵佑南把程度那边递来的线索,原原本本摆到了安长林和赵东来面前。
“赵小惠?呵——赵家漏网的尾巴,真是又滑又臭。”
“可不是嘛。这种钉子,早拔早利索。可惜人卡在京城,咱们够不着;尤其赵家长子,早八百年就溜出国门了,等于给整个家族悄悄铺好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