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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徐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声刺耳，划破了旧厂街的混乱与惨叫。
徐江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脸色骤然一变。
他抬手示意手下停手，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中带着急促：“徐江，立刻走，马上离开京海。”
徐江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疯驴子被抓，全招了，黄翠翠的命案、器官摘取中心，全都捅到上面了。”
“治安局已经下达拘传令，警察正往你那边去。”
“现在，立刻，消失。”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只剩一片忙音。
徐江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现在是晚上九点。
治安局那边刚掌握线索、刚上报，消息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这里。
能在这种惊天大案的节点上，冒着巨大风险通风报信，除了徐江身后那座市委高层的靠山，再无第二人。
这能量之大，这关系网之深，令人不寒而栗。
徐江不敢怠慢，再耽搁下去他今天就算能弄死高启强兄弟，自已也得被警察堵死在这旧厂街，插翅难飞。
儿子的仇还没报，可命更重要。
徐江恶狠狠地瞪着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死护着弟弟的高启强，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算你命大。”
“今天先留你们两条狗命。”
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往面包车走，声音冷得像刀：“撤！”
一群打手闻声立刻收手，簇拥着徐江快步上车。
几辆白色面包车引擎轰鸣，轮胎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尖啸，转眼就消失在旧厂街的夜色深处。
街道上重归死寂。
只剩下路灯滋滋的电流声，和兄弟二人微弱的喘息。
高启强缓缓从高启盛身上撑起来，后背剧痛难忍，每动一下都像是有刀子在割。
他看着空荡荡的街口，又望向市局方向沉沉的夜色，眼底第一次泛起了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寒意。
旧厂街的尘土还未落定，远处已经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尖锐的鸣笛刺破京海夜晚的寂静，不止一辆，而是成群结队，声势骇人。
市局副局长安长林亲自下令，刑侦支队全副武装倾巢而出，从各个方向朝着旧厂街合围而来。
高启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后背的伤口就撕扯般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衬衣。
他顾不上自已，第一时间伸手把高启盛拉起来，上下仔细打量，确认弟弟没有受伤后，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随即又重重一颤。
高启强望着漆黑深邃的夜空，那双一直被生活磨得卑微顺从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着迷茫、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已都不敢深究的不甘。
没有靠山，在京海，连活下去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