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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的语气沉了下来：“所有的利益输送，到了京州城市银行总行行长、省分行行长这一层，就彻底断了。”
“这些人咬死了是个人行为，绝口不往上咬，更不承认有任何党政机关的领导打过招呼、递过条子。”
“我们手里只有底下人的口供，说上面有人打招呼，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签字的条子，没有通话录音，没有转账记录，甚至连个证人证言都没有。”
侯亮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在金融圈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早就把自已摘得干干净净。”
“钱不沾手，字不落地，所有的事都通过白手套、第三方公司来做，根本不给我们留任何把柄。”
田国富靠回椅背上，脸色依旧难看，却也没再发火。
他在纪检系统干了一辈子，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小贪小腐靠证据，大贪大腐靠圈子。
真正站在权力顶端的人，从来不会亲手碰那些脏东西，他们只需要动一动嘴、递一个眼神，自然有人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那山水集团那边呢？”
田国富沉声问道：“欧阳菁和蔡成功的举报，不是牵扯到了高小琴的山水集团吗？”
“这条线，查得怎么样了？”
提到山水集团，侯亮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条线，比银行系统的还难查。”
“我现在是两条线并行，一边查银行腐败，一边顺着山水集团的资金流水挖，可挖来挖去，全是死胡同。”
“我们查实，山水集团近五年，从京州各家银行累计拿到违规贷款超过80亿，其中一大半都投进了光明峰项目。”
“可诡异的是，所有的贷款手续，从申请到风控审批，再到抵押担保，全都是齐全的，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经办的信贷员、审批的行长，抓了十几个，全都咬死了是看山水集团资质过硬、有足额抵押才放的款，没人承认收过好处，更没人提背后有任何人打过招呼。”
侯亮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早就串供了。”
“而且山水集团的财务账做得太干净了，所有的资金流水，绕了七八家空壳公司。”
“最后要么转到了境外的离岸账户，要么就平在了项目成本里，根本找不到和高小琴有任何直接关联。”
“蔡成功之前举报说，山水集团拿地、拿贷款，全是有人在背后运作，可我们没有任何实据，总不能凭着一句口供，就传唤她吧？”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隐隐传来。
田国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很清楚，高育良和李达康在常委会上联手，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办案过程中，只会有更多的阻力、更多的掣肘。
可他更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起金融窝案，已经箭在弦上，就算被划了框框，他也必须挖到底。
这不仅是他的职责，更是他空降汉东，给中央交出的第二份答卷。
半晌，田国富抬起头，看向侯亮平，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亮平同志，我知道现在办案有阻力，有瓶颈，但是我只跟你说一句话。”
“案子必须一查到底，绝不能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