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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会上划的框框，是不搞扩大化，不是不让我们查真相。”
“底层的人抓了，中层的人办了，背后的大鱼，我们更不能放！”
他站起身，走到侯亮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银行系统那些总行行长，不是咬死了不松口吗？给他们政策！坦白从宽，检举揭发立大功！”
“谁能咬出背后的人，拿出实质性证据，谁就可以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甚至可以申请取保。”
“我就不信，他们真的愿意自已扛下所有罪名，给背后的人当替死鬼！”
“山水集团那条线，也不能放！”
田国富的语气越发凌厉：“高小琴的账做得再干净，也不可能天衣无缝。”
“80亿的违规贷款，不可能没有半点猫腻！”
“顺着空壳公司、离岸账户往下挖，哪怕挖到境外去，也要把资金的最终流向查清楚！
田国富的声音掷地有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案子被彻底撕开的局面。
侯亮平猛地站起身，立正应声：“是！田书记，我立刻安排！”
可他脸上虽应得干脆，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苦笑，甚至忍不住在腹诽。
这位空降而来的省纪委书记，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反腐战场上，居然天真到了这种地步？
指望那些已经被抓的腐败分子投案自首、互相攀咬？
这话要是放在有实打实的铁证、把人逼到绝路的时候，或许还有几分用。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能撬动高层的核心证据！
那些被抓的支行行长、信贷经理，甚至包括京州城市银行的总行副行长，哪个不是在金融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油条？哪个不懂这里面的规矩？
替上面的人扛下来，只要嘴够严，家里的老婆孩子有人安顿，刑期有人运作，坐几年牢出来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
可要是敢张嘴咬出背后的人，不仅自已要牢底坐穿，连全家老小都得跟着遭殃。
没有能一棍子打死的证据，光靠一句“坦白从宽”就想让他们反水？
简直是做梦？
侯亮平甚至已经能预见到，按田国富这个法子去办，最后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可他终究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田国富是他在这个案子上唯一的支持者，是这起案子的牵头人，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扫了对方的面子。
他来汉东，从来就不是来当按部就班的老好人的。
钟家在京城虽有根基，却也处处受限，早就看准了汉东即将迎来的政治巨变，才费了好大力气把他空降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
就是让他来抓机会、捞政绩、攒资历的。
可他来了汉东这么久，先是被蔡成功这个满嘴谎话的市井商人耍得团团转，拿着半真半假的举报信当宝贝。
结果除了抓了个欧阳菁，办了个不痛不痒的小额受贿案，半点能拿得出手的硬成绩都没有。
别说往上再走一步，就连钟家那边，他都没法交代。
这份憋屈，这份不甘，早就憋在他心里烧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