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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着哨子在四合院上空呜呜渣渣地刮了大半个月,日子就像上了发条,呲溜一下,这就到了腊月根儿底下。
年味儿还没咋见着,那股子要把人冻透的寒意倒是先顺着棉裤腿钻进了骨缝里。
前些日子易中海那场闹剧般的认亲宴,虽说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的笑料,但嚼吧了几天也就淡了。
毕竟这年头,看戏填不饱肚子,各家还得顾着各家的嚼谷,谁也没那闲工夫天天盯着别人家过日子。
中院正房,何雨柱把屋门关得严严实实,窗户缝都拿报纸糊了一层又一层。
屋里生着炉子,火苗子舔着炉壁,铁锅架在上头,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案板上,赫然堆着五六斤雪白雪白的板油,已经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一寸见方的小块。
这年头,板油可是稀罕物,比那精瘦肉还要金贵三分。
老百姓肚子里没油水,一口大肥膘咬下去,滋滋冒油,那才叫解馋,那才叫过日子的样儿。
何雨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随手将那堆白花花的板油倒进热锅,紧接着又舀了一瓢凉水泼进去。
“刺啦”一声爆响,白雾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懂行的都知道,熬猪油得加水,这叫“水炼法”。
这样熬出来的油,色泽雪白如玉,腥味儿小,关键是能放得住,吃到明年都不坏。
他手里拿着那把锃亮的铁锅铲,不紧不慢地在锅里搅动着。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随身带着的那个QQ农场前两天刚升到了三级,那产出速度实在太吓人。
仓库里的东西堆积如山,光是肥猪就出栏了好几头,再不处理仓库都要爆了。
但这年月,要是直接拿大块生肉出来,太扎眼,容易招人红眼病,弄不好还得被举报投机倒把。
熬成油就不一样了,往坛子里一封,摆在明面上,哪怕街道办来查,也就是自家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油底子,谁也挑不出大毛病。
随着水汽慢慢蒸干,锅里的动静从沉闷的“咕嘟咕嘟”变成了清脆悦耳的“滋啦滋啦”。
原本雪白的油块渐渐缩水,变成了金黄色的焦脆模样,清亮透彻的液体油脂慢慢没过了油渣,在大铁锅里翻滚跳跃。
就在这一刻,一股浓烈的荤香,先是在屋里转了两圈,随后顺着烟囱、门缝、窗户纸的窟窿眼,蛮横无理地钻了出去,瞬间席卷了整个四合院。
……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趴在八仙桌上,戴着眼镜,精打细算着过年的花生瓜子钱,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吸——”
阎埠贵那灵敏的鼻子猛地一抽,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拨不动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孩儿他妈!闻见没?快闻闻!这是谁家炸肉呢?”
“不对……这味儿醇厚,这是熬大油呢!”
三大妈正在纳鞋底,闻言手里的针都停了,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这味儿太冲了,简直是要人命啊!”
“除了中院那傻柱,谁家有这手笔?”
“我的天,这起码得五斤板油止不住!”
“败家玩意儿!真是个败家子!”
阎埠贵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好像那油是花他钱买的一样。
“这么好的板油,切片炒白菜能吃一冬,全给熬了?”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造孽啊!”
不仅是前院,这股子香味就像长了腿,无孔不入地把整个四合院都给笼罩了。
后院刘海中家,刚要把萝卜汤端上桌的二大妈手一抖,汤洒了一桌子,那是心疼得直跺脚。
隔壁许大茂家,刚买回来的卤煮瞬间觉得不香了,跟喝白开水似的索然无味。
最遭罪的,还是家里有孩子的。
中院的几个小兔崽子,平时本就缺油少水,这会儿闻着这勾魂的味儿,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扒着自家门框往何雨柱屋那边瞅,哈喇子流得能拖地。
“妈!我要吃油渣!我要吃那个!”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托生啊?喝你的棒子面粥去!”
“我不!我就要那个香的!我就要!”
巴掌声和孩子的哭嚎声,此起彼伏,给这寒冬腊月平添了几分躁动和怨气。
……
贾家,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像个马上要爆炸的闷罐车。
桌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二合面窝头,还有一盆清汤寡水的熬白菜,上面连个油花都看不见。
棒梗手里抓着半个窝头,鼻子一耸一耸的,像只闻见腥味的猫,眼神直勾勾盯着窗外。
那股子油渣味儿太要命了,简直是在对他进行精神折磨,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手里那干硬的窝头是死活咽不下去了。
“咣当!”
棒梗把窝头往桌上狠狠一摔,碗都震翻了,稀粥流了一桌子。
“我不吃这破玩意儿!我要吃肉!我要吃油渣!”
棒梗扯着嗓子干嚎,那泼皮无赖的架势,跟贾张氏撒泼时如出一辙,甚至青出于蓝。
秦淮茹正端着碗喝汤,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赶紧拿抹布擦桌子,皱着眉哄道:
“棒梗听话,这不快过年了吗,妈到时候给你割肉吃,咱包饺子。”
“骗人!你上次就这么说的!我都等多久了!”
棒梗跳下炕,鞋都不穿,指着对面何雨柱的屋子。
“傻柱家就在熬油渣!那么香!”
“奶奶说了,傻柱就是个傻厨子,他家的东西就是咱家的!你去让他送过来!必须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