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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位上的贾张氏,这会儿也是被馋得百爪挠心,口水都在嘴里转了好几圈。
她那双三角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听了大孙子的话,非但没拦着,反而把筷子一撂,在那帮腔。
“我大孙子说得对!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缺了油水怎么行?那是会影响老贾家传宗接代的!”
贾张氏三角眼一斜,恶狠狠地瞪向秦淮茹。
“秦淮茹,你是死人啊?没听见棒梗要吃油渣?”
“去,上傻柱屋里要去!那是他应该孝敬咱们的!”
秦淮茹听了这话,心里苦得像吃了二斤黄连。
现在的何雨柱哪还是以前那个傻柱?
自从上次之后,两家基本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现在去要油渣?那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打吗?
“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柱子现在……”
“柱子什么柱子!叫傻柱!”
贾张氏蛮横地打断,满脸横肉都在抖。
“他就是个绝户命!熬那么多油给谁吃?留着下崽儿啊?”
“咱们家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这么苦,他接济点怎么了?”
“这是给他积德!他不给那就是丧良心!”
“就是!傻柱欠咱们家的!”
棒梗梗着脖子嚷嚷,眼珠子通红。
“妈你要不去,我自已去!我就说傻柱欺负小孩,不给我吃!我就躺他门口打滚!”
这一老一小,一个赛一个的无赖,逻辑感人。
贾东旭窝在炕角,像个霜打的茄子,一声不吭。
自从上次被何雨柱当众揭穿没本事还要硬装大爷,他就更没脸出门了,这会儿听着儿子骂街,竟也装聋作哑,甚至心里还隐隐盼着秦淮茹能弄点油渣回来,他也想吃啊。
“还不快去!等着我大孙子饿坏了啊?”
贾张氏抄起旁边那个沿口有了缺口的大海碗,往秦淮茹怀里一塞。
“拿这个去!让他盛满了!别整那小碗显得小家子气,装不满就别回来!”
“告诉那个傻柱,这是给棒梗吃的,让他识相点!”
秦淮茹捧着那只足以装下一整只鸡的大海碗,看着碗底那发黑的裂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把她的脸皮往地上踩啊!
可看着棒梗那撒泼打滚的样,再看看婆婆那吃人的眼神,还有那个窝囊废丈夫的沉默,她只能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披上那件旧花棉袄,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
院子里冷风嗖嗖,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秦淮茹刚一出门,就看见何雨柱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那是闫解旷、闫解娣,还有刘光天几个半大小子。
这帮孩子也没敢敲门,就围在何雨柱家厨房门口,一个个耸着鼻子拼命地吸溜,好像光闻味儿就能把肚子填饱似的。
那模样,看着既可笑又心酸。
秦淮茹捧着大海碗,这几步路走得如同脚下灌了铅。
她想起以前,只要自已拿着碗站在门口,稍微给个眼神,或者叫一声“柱子”,傻柱就会屁颠屁颠地把盒饭送过来。
哪怕是偷食堂的,也得把她喂饱了,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
她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门神画上的尉迟恭瞪着铜铃大眼,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就在秦淮茹站在风口犹豫着要不要硬着头皮敲门,还是干脆转身回去的时候,只听“咔哒”一声脆响。
门闩开了。
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焦香味儿,混着热腾腾的白气,“轰”地一下涌了出来,直接扑到了众人的脸上。
围在门口的小子们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但眼睛却像被磁铁吸住了似的,死死盯着门口,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何雨柱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工装,袖口挽着,显得利落精神,手里端着一个竹编的大筲箕。
筲箕里,满满当当堆着金灿灿、油汪汪的油渣。
刚出锅的油渣还在滋滋作响,每一块都炸得酥脆金黄,上面还撒了细细的盐粒,热气把那种最原始的食欲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金黄的色泽,那扑鼻的香气,简直是对这个饥饿年代最大的挑衅。
就连站在后院门口偷看的二大爷刘海中,喉结都忍不住剧烈滚动了一下,手里的茶缸子都端不稳了。
秦淮茹站在冷风里,手里那个空荡荡的大海碗显得格外刺眼,像个笑话。
她看着那一簸箕的油渣,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这么多……哪怕给一半……不,哪怕给一小碗,也能让棒梗消停好几天,也能让婆婆闭上那张臭嘴,更能让自已尝尝久违的肉味。
“柱子……”
秦淮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颤,那一副楚楚可怜、眼含秋水的模样瞬间就挂在了脸上,这可是她练了多年的绝活。
可何雨柱连眼皮都没往她那边抬一下,仿佛她就是团空气。
他端着筲箕,目光扫过那群口水流成河的孩子,嘴角带着点笑意。
大冷的天,何雨柱不把油渣收好赶紧封存,反而特意端出来站在风口上。
这是要干什么?
全院的人,无论明里暗里的,此刻脑子里都冒出这么个巨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