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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太阳照得化雪的房檐滴滴答答直响。
红星轧钢厂食堂后厨,打饭高峰期刚过,空气里那股子油烟味还没散干净。
刘岚正坐水池子边洗大葱,胖子靠着煤堆打盹。
何雨柱把手里的水瓢往案板上一撂,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扭头吆喝一嗓子:
“马华!你麻溜儿过来!”
马华正搁角落里吭哧吭哧刷着大铁锅,听见师父招呼,扔下炊帚,两手在油腻腻的围裙上胡乱抹了抹,颠颠儿地跑上前:
“师父,您吩咐?”
何雨柱往左右瞥了一眼,从帆布工作服兜里摸出两把崭新的黄铜锁,红绳拴着,“当啷”一声扔进马华怀里。
那锁沉甸甸的,压得马华手心直往下坠。
“这是我们中院那两间厢房的钥匙。”
何雨柱端起茶缸子灌了口高碎,吐掉茶叶沫子。
“下午没事儿,你去厂办开个条请个假,把你家老小接过来吧。”
“租金就给一块钱就行了,别跟你师傅我争,等你以后级别提上来了,赚钱多了,再好好孝敬你师傅我就行了!”
马华捧着那串凉浸浸的钥匙,脑瓜子嗡嗡直响。
一个月一块钱?这哪是收租,这他娘的是白送啊!
那可是上好的青砖大瓦房!
“师父!”
马华喉咙发紧,眼眶子唰地红透了,膝盖发软,当场就要往泥地里跪。
“起开!”
何雨柱抬腿虚踹了一脚,笑骂道。
“少跟我这儿弄这套虚头巴脑的。”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好大儿!办事去!”
马华站直身子,抬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外冲。
南城的一处破棚户区。
四面漏风的黄泥墙,房顶拿几块破油毡勉强对付着。
马家一家五口人,全挤在一张不到十五平的破通铺上。
马华老爹常年咳喘,躺在光板床上直倒气儿,老娘满脸菜色,正拿烂铁锅熬着一丁点看不见米的稀水。
马华一头撞进屋,把两把黄铜锁往破木桌上重重一拍,将何雨柱的话原原本本倒了个干净。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炉子里的蜂窝煤发出的噼啪声。
老娘手里的铁勺当啷掉进锅里。
“华子……你说真的?”
老爹撑着床板,两眼冒着红血丝。
“千真万确!”
“师父让我今天就搬!”
全家人抱在一块儿嚎啕大哭。
老爹从烂被窝里爬起来,光着脚踩在硬土皮上,一把薅住马华和两个妹妹,面朝南锣鼓巷95号院的方向,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活菩萨!这可是救命的活菩萨!”
老爹死死掐着马华的胳膊,唾沫星子乱飞。
“华子!你给我把话刻在骨头缝里了!”
“往后你师傅就是咱马家的天!这辈子哪怕让你替人家挡刀子,你连个磕巴都不许打!”
马华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一家人连片刻都不耽误,麻溜地收拾起家当来了。
破烂家当统共也没多少,一床露着黑棉花的破被褥,几口崩了瓷的旧海碗。
老爹咬着牙雇了个蹬三轮的“窝脖儿”,把那点破烂全堆在车上,一家人浩浩荡荡直奔四合院。
同一时辰,轧钢厂办公楼二层。
李怀德把红木门反锁严实,倒了杯信阳毛尖端给何雨柱,满脸戏谑地拉开抽屉,甩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拍在办公桌上。
“老弟,瞧瞧这乐子。”
何雨柱捏起信纸扫了两眼。
狗爬一样的字迹,错字连篇,上面还沾着不知道哪儿蹭的油污。
内容倒是一看就懂:
实名举报后厨副主任何雨柱,偷盗食堂三十多斤大鱼和成筐的五花肉,挖社会主义墙角,建议保卫科抓捕枪毙。
落款写得贼大:一级钳工贾东旭。
“这种放屁不嫌臭的下三滥手段,简直侮辱保卫科的脑子。”
李怀德靠在皮椅上嗤笑,顺手点根大前门。
“这年头买根葱都得凭票,他真当这厂子是他家开的?”
“老弟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指定是你们院里那些穷鬼眼馋你天天吃肉!”
“这破事儿,老哥替你压平了!”
“让老哥看笑话了。”
何雨柱把那张信纸弹了弹,眼底泛起冷光。
他早盘算到三十斤活鱼会惹出那些红眼病,可真没料到贾东旭这没种的玩意儿,真敢跑去写举报信。
两人在屋里又客客气气互相捧了几句。
临出门时,何雨柱心下已有盘算。
这贾家一天上蹿下跳,真该给这帮孙子下点狠药了。
另一边,四合院。
西北风刮得人脸生疼。
四合院垂花门外,窝脖儿蹬着三轮满头大汗地停住。
马华搀着老爹,一家老小提着包袱卷正要迈门槛。
前院阎埠贵正一手端着搪瓷缸子,一手拿块破抹布,假模假式地擦自行车。
他原本盘算着晚上趁人少,拿两块钱去找何雨柱哭穷,把中院那两间厢房空手套白狼租下来给阎解成当婚房。
此刻一抬头,瞅见马华这拖家带口的阵势,阎埠贵小算盘在脑门上打得啪啪响,
赶紧横出半个身子把门堵得死死的:
“哎哎哎!干嘛的?要饭去胡同口!”
马华赶紧赔着笑脸递了根大前门:
“三大爷,我是何雨柱的徒弟马华。”
“师父把中院那两间厢房租给我了,一个月租金只要一块钱,今儿个是来搬家。”
听见“一块钱”这三个字,阎埠贵脑壳嗡地一响,心疼得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