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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两把小心下注,连赢两局捞回八十块。
这一下让他重拾信心,确信属于自已的气运回来了。
“老子今天非把你们赢破产不可!”
他把桌上的筹码全揽到自已跟前,第三把直接推出去一半。
荷官面无表情,手腕微小地抖动了一下。
开盅。
输。
贾东旭面孔煞白。
第四把,再押。
输。
第五把,贾东旭把剩下的几十块筹码连同自已的手表一起砸在“大”上。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赌客们沉重的呼吸声。
荷官掀开盖子。
三个“一点”,小的不能再小。
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有人指着他指指点点,有人幸灾乐祸地摇头。
贾东旭腿骨发软,顺着板凳溜到地上,整个人瘫成一摊烂泥。
脑子里嗡嗡作响,连视线都模糊了。
完了,全完了。
二百块!
他累死累活干十个月钳工,不吃不喝才挣得来这个数。
人群散开一条道,狗爷拿着水烟袋,慢吞吞地踱步走来。
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贾东旭,拿烟嘴敲了敲桌沿,笑得一团和气:
“贾兄弟,赌桌上没有常胜将军。”
“你借的码子,白纸黑字按了手印。”
“十天之后,本息连带二百六,拿不出来,别怪哥哥不讲情面。”
贾东旭上下牙床直打架:
“狗……狗爷,我一个普通工人,哪有这么多钱!”
“您行行好,宽限我几个月……”
狗爷没搭腔,往后退了半步。
两个穿黑坎肩、胳膊上有刀疤的壮汉从阴影里跨出,一左一右揪住贾东旭的领子,硬生生把他提拉在半空。
“没钱?”
狗爷从旁边荷官手里接过借条,抖了抖。
“我这买卖开了八年,欠债不还的,有拿房子抵的,有卖老婆孩子的,还有拿手脚凑数的。”
“十天,少一个镚儿,我要你一条腿。”
壮汉手指稍一用力,贾东旭衣领卡住脖子,憋得满脸紫胀,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得干干净净。
极度的恐惧击穿了神经中枢。
一股浑浊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滴滴答答地淌下来,在地板上聚成一摊骚黄的水渍。
他尿了。
午夜的四九城冷风刺骨。
贾东旭被孙大强和赵二牛架着胳膊,跟扔垃圾一样扔在胡同口。
贾东旭在满地碎砖头里打了几个滚,挣扎着爬起,一把抱住孙大强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强!二牛!你们帮我跟狗爷求求情啊!”
“我真拿不出二百六啊,会死人的!”
孙大强嫌恶地抽回腿,一脚踢开贾东旭的手。
他脸上哪有半点之前的热络,只剩鄙夷与冷漠。
“旭哥,牌桌无父子。”
“我俩就为了混口饭吃,你自已贪心不足蛇吞象,怨得着谁?”
孙大强拍打了一下裤腿上的灰尘,语气阴狠。
“赶紧回去砸锅卖铁吧。”
“狗爷的账,十天不还翻倍。”
“到那时候,你那点破家当连塞牙缝都不够。”
两人转过身,吹着口哨消失在胡同深处。
长街空旷无人,只有路灯把光晕洒在青石板上。
贾东旭摇摇晃晃站起来,初春的寒风顺着他湿透的裤裆往里灌,冻得他连打几个冷颤。
手揣进空荡荡的兜里,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三十块本钱没了,还背上了二百六十块的阎王债。
要命的阎王债。
贾张氏要是知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秦淮茹那点算计在巨额高利贷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拿什么还?
脑海里闪过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脸。
易中海有钱,六十块的底薪加上多年攒下的老底,这二百六十块对老绝户来说不过是拔根汗毛。
就算易中海的家底儿被何雨柱父子两个掏空了,以易中海现在技术顾问的头衔,想要去借260块钱也是轻而易举。
干爹的钱,不用白不用!
易中海,你是我干爹,你要是不护着我,我凭什么给你养老呢?
想到这里,贾东旭心情好了一些,但260块的巨额赌债依旧让他心乱如麻。
他连怎么走回95号院的都记不清。
推开大门,院子里寂静无声。
贾东旭不敢回家,怕一开门,贾张氏那破锣嗓子就能把全院人吵醒。
贾东旭做贼似的溜到墙根的鸡窝旁边,双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对着墙角干呕起来,吐出的全是酸水。
窝囊、恐惧、悔恨,还有对何雨柱病态的怨毒,全搅和在一起。
同一时刻,中院何家正房。
窗帘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何雨柱站在窗后,手里端着一杯只剩了个底的西凤酒。
超乎常人的视力和听力,轻而易举捕捉到了后院墙角那只蜷缩着干呕的“丧家犬”。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贾东旭裤腿上那片还没干透的污渍,闻到了风中飘来的骚臭味和绝望的气息。
何雨柱没有说话,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清楚,赌场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连环套,已经把这头贪婪的蠢猪牢牢套死了。
高利贷催债,断手断脚,妻离子散。
前世贾家加注在他身上的苦难,如今正以极其残酷且毫无回旋余地的方式,反噬到贾东旭自已头上。
这杯酒,到了该下肚的时候。
何雨柱手腕微转,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暖了脾胃。
冲着鸡窝的方向,他遥遥举了举空酒杯,唇边溢出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冷笑。
“贾东旭,别着急。”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窗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冷月。
95号院的夜,依旧深沉,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