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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的日头偏西,九十五号大院的青砖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
中院里,两口大铁锅底下余温未散,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猪油香和二合面馒头的麦甜味。
大伙儿端着海碗,蹲在院里各个角落,大口嚼着白面窝头,就着肥得流油的红烧肉。
咀嚼声、吞咽声响成一片,这场吃席狂欢正值高潮。
就在众人吃得满嘴油光时,“哐当”一声突兀的巨响撕开院里的喧闹。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重重撞开,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贾张氏脱去棉袄,满头大汗地拉着排子车,双眼通红地闯进前院,直奔中院而来。
车轱辘碾过坑洼不平的青砖,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车斗里,瘫痪的贾东旭随着剧烈颠簸上下摇晃,散发出熏人的屎尿恶臭,几只绿头苍蝇闻着味儿就围了上去。
秦淮茹怀抱小槐花,步履蹒跚地跟在后头,整张脸煞白一片。
中院的街坊们停下筷子,全看了过去。
满桌冒着热气的大盆肉菜,加上周围邻居海碗里的肥膘,这副其乐融融的光景直接让贾张氏破了大防。
极度的生存落差彻底击碎了她理智的最后一层窗户纸。
“吃吃吃!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短命鬼!”
贾张氏丢下车把,双手叉腰,扯着破锣嗓子嚎叫起来。
她的唾沫星子乱飞,肥胖的脸颊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我儿子瘫在车上等死,我们家连稀汤都喝不上!”
“你们倒好,躲在这里大鱼大肉!”
“老天爷怎么不降下雷劈死你们这帮绝户种!”
“傻柱!你个千刀万剐的王八羔子,凭啥不给我们贾家分肉!”
换作以往,贾张氏只要往地上一撒泼打滚,再有易中海摆出管事大爷的谱拉偏架,街坊们多半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谁也不愿意惹一身骚。
但今时不同往日。
这桌席面可是大伙儿掏了七毛八分钱的真金白银买来的。
新任一大爷何雨柱立下的规矩摆在那,花钱吃饭,天经地义,谁也不欠谁的。
前院的王大妈把嘴里的肥肉用力咽下,端着豁口的海碗往石桌上用力一顿,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回骂:
“老嫂子,少在那满嘴喷粪!”
“我们花自个儿的血汗钱吃肉,碍着你哪根筋了?”
赵铁柱上前一步,挺起胸膛跟着帮腔:
“你儿子瘫了是你家缺德事干多了遭报应!”
“还想空手套白狼分肉,你掏一分钱了吗?”
三大爷周满仓站出来,黑着脸呵斥道:
“贾张氏,看清楚了!”
“院里早就不兴道德绑架那一套,别把以前的臭毛病拿出来丢人现眼,少耍无赖!”
几十号人你一言我一语,平时受过的窝囊气全在这一刻爆发,漫天唾沫星子汇聚成河。
大门外那些外院的邻居,原本只能闻味儿,正馋得抓心挠肝。
眼下见里面闹腾起来,一个个伸长脖子趴在门框上拱火。
“哎哟,这大妈骂得好!让这帮吃独食的噎死才好!”
隔壁院的刘麻子扯着公鸭嗓喊叫。
“大妈,别光站着骂啊!上去抢啊!”
“上啊!撕吧起来!光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外头的起哄声此起彼伏,把贾张氏的怒火架得老高。
贾张氏骂得口干舌燥,完全敌不过几十张能言善辩的嘴。
眼看着桌上的肉菜被一勺勺盛走,肉眼可见地变少,她彻底急眼了。
双眼泛着绿光,贾张氏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发狠往前一冲,使出一招野蛮冲撞。
挡在前面的赵大妈和孙大妈端着碗正津津有味地看戏,猝不及防被这坨肥肉撞了个正着。
两人连同海碗一起摔倒在地,滚烫的肉汤洒了一身,肥肉掉在泥地里。
“哎哟喂,我的肉啊!”
孙大妈心疼得大哭出声。
贾张氏踩过两人的小腿,一招饿虎扑食,直奔何雨柱面前的八仙桌而去。
那双又黑又粗的手伸得笔直,目标直指那盆油汪汪的红烧肉。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抓两把肉塞进嘴里尝尝荤腥,再把这桌席面全掀翻在地!
我吃不上,你们谁也别想吃安稳!
何雨柱站在桌后,手里掂着大铁马勺,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眼瞅着老虔婆发疯扑来,他往后撤了半步,手腕发力,大铁马勺“啪”的一声横敲在老榆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伙儿看好了!”
何雨柱提高音量,中气十足的声音盖过全场喧闹。
“这老东西要掀摊子!”
“她要砸咱们的锅,打翻大家的饭菜,让大家都断粮!”
灾荒年月,粮食就是命脉,饭碗就是祖宗。
谁敢动饭碗,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这句话精准地挑拨了众人的神经。
没等贾张氏的脏手碰到盆沿,旁边的许大茂和周满仓一左一右扑了上去。
许大茂飞起一脚踹在她的膝盖窝上,周满仓一把薅住那头夹杂着白发的乱发,往后猛拽。
“哎哟!”
贾张氏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激起一层浮土。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全院的怒火。
被撞翻的赵大妈爬起来,脱下老头鞋,照着那张肥脸狠狠扇了下去:
“老破鞋!敢撒老娘的肉汤,我打死你!”
王大妈、赵铁柱,还有那些平日里老实巴交、本本分分的街坊,全红了眼围上来。
拳头、鞋底、扫帚疙瘩,雨点般落在贾张氏厚实的脂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