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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委急得直搓手,
“钱通说的封锁,十有八九是真的。我们独立团还好,家底厚点能撑一阵子。可科学院刚成立,几十号人,再加上马本在同志那个研究,每天的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要是药品和关键材料断了,别说打鬼子,我们自已就先垮了!”
苏墨放下水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政委,你觉得,钱是什么?”
他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钱?”
张政委一愣,没跟上苏墨的思路,
“钱不就是钱吗?买东西用的。”
“那东西的价值,又是谁来定的?”
苏墨继续问道。
“这……当然是卖东西的人定的。”
“那如果,买东西的人,和卖东西的人,都是我们自已人呢?钱,还有意义吗?”
苏墨这番话,像绕口令一样,把张政委彻底给说蒙了。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已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我敲,跟一个四十年代的政委讲宏观调控和内循环,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苏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决定换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
“政委,你别急。那个姓钱的,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苏墨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的自信。
“回来?他都气成那样了,还会回来?”张政委不信。
“他会的。”
苏墨笃定地说道,
“因为他是个商人,还是个自以为聪明的商人。我越是拒绝他,他就越会觉得我们手里掌握着什么惊天的宝贝,他就越是想得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我们弹尽粮绝,然后以一个更低的价格,来收购他想要的东西。”
“那我们岂不是更被动了?”
“不。”
苏墨摇了摇头,
“他想当那个坐收渔利的渔翁,那我们就让他当。只不过,他以为他在岸上看着我们跟鱼在水里斗,却不知道,我们早就把岸边的堤坝给挖空了。等水一冲,他自已就得掉下来。”
苏墨正想继续往下说,却忽然停住了,目光转向了门口。
门外,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是那个叫狗剩的年轻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院子里一下一下地扫地,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对外面的谈话充耳不闻。
可苏墨知道,他听见了。
刚才自已和张政委的对话,这小子一个字都没落下。
有意思。
苏墨心里想着,故意提高了点声音,像是说给张政委听,又像是说给门外的人听。
“政委,你记住。钱,或者说资本,它本身不创造任何价值。它就像是田里的水渠,能让水流得更快,灌溉更多的田地。但水渠本身,是长不出粮食的。真正长出粮食的,是土地,是播种、耕耘的劳动者。”
“那个钱通,他以为他掌握了水渠,就能控制我们。他错了。我们自已,就是土地,我们自已,就是劳动者!我们甚至可以自已挖出一条新的、更宽阔的水渠!”
“所谓的金融,所谓的资本运作,说到底,也不过是劳动的衍生形式。它本身,也应该为劳动人民服务,而不是成为套在劳动人民脖子上的枷锁。任何脱离了建设和生产的金融游戏,都是剥削,都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了。”
这番话,苏墨是结合了上辈子看过的各种理论,用最大白话的方式讲出来的。
张政委听得是似懂非懂,只觉得院长说得好有道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他从未接触过的、却又无比正确的味道。
他掏出小本本,赶紧把“资本是水渠,劳动是土地”这几句话给记了下来,准备晚上好好研究研究。
而门外,正在扫地的狗剩,身体一震。
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精光!
资本是水渠……劳动是土地……
金融也是劳动的衍生……
这些话,像一道道惊雷,狠狠劈进了他的脑海!
他从小跟着老头子学种地,老头子告诉他,天道酬勤,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土地是不会骗人的。
可他走出大山,看到的却是无数辛勤的农人被地主、被商人、被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逼得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