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三辆满载物资的大卡车,轰隆隆地驶入了独立团驻地。
整个根据地,彻底沸腾了。
“回来了!苏院长的队伍回来了!”
战士们、老乡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当看到车斗里堆积如山的棉衣、成箱的磺胺和盘尼西林时,那些因为缺药只能躺在担架上硬抗的重伤员,一个个红了眼眶。
陈庚旅长和张政委冲在最前面。
陈庚看着那些物资,一向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双手直抖。
他重重地拍着苏墨的肩膀,声音沙哑:
“好!好样的!苏墨同志,你又一次,救了咱们独立团的命!”
科学院的异人学员们站在外围,看着这热火朝天、满是感激与眼泪的景象,全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曾经在江湖上快意恩仇,追求个人的天下无敌。
但今天,看着一件棉衣、一包药粉换来的鲜活生机,一种名为“集体”的东西,重重地撞击着他们的胸腔。
丰平靠在车门上,看着一个年轻战士抱着棉衣笑得像个孩子。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已那双常年玩火、布满老茧的手。
几个时辰前,狗剩那一锄头把整个天都掀翻了的画面,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一直觉得,火烧得越旺越厉害。
可那小子……他连一星半点的火气都没有,就那么一锄头下去,比他这辈子放过的所有火加起来都管用。
"妈的。
"
丰平揪了揪自已的小辫子,说不清是不服气还是服了气,
"老子练了二十年的火,还不如人家翻块地。
"
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有一个人,感觉自已掉进了冰窟窿。
海外大资本家,钱通。
钱通呆呆地看着那三车物资从他的名义下被搬空,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
他在心里疯狂计算着止损方案。
王富贵签的那份协议,只要他回去否认担保人签名,日本人未必能查到他头上……不,不对,平安县那么多人看见了他的名字,消息捂不住的。
那就切割。
把南洋的产业提前转移到瑞士账户……也不行。
日本财阀的情报网比他想象的快,等他赶回南洋,账户怕是已经被冻结了。
他苦心经营半生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夜之间,被眼前这个坐轮椅的病秧子,空手套白狼地连根拔起了。
而最让他绝望的不是损失本身——是他发现自已竟然算不出任何一条翻盘的路。
一个在华尔街从未输过的人,第一次体验到了
"满盘皆输
"的滋味。
"噗——
"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他死死咬住,没吐出来。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钱先生,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
一只大手稳稳扶住了他。
是张政委。
张政委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顺手递了方手帕:
“钱先生,我们大胜归来,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我高兴个屁!”
钱通缓过一口气,指着苏墨浑身发抖,
“你……你们这是抢劫!是敲诈!”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是在帮你‘剥离’带有原罪的资产,让你轻装上阵,更好地融入人民的大家庭嘛。”
张政委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弯腰,从门后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把崭新的锄头,一本封面已经卷了边、内页被无数人翻得起毛的《资本论》。
他一样一样地,放进钱通怀里。
动作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可违抗的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