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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血海中,粘稠的红色雾气几近凝固。
大神官幻化的伪神巨手死死抓住苏墨的魂体,五根血柱般的手指疯狂收拢。
裂纹从苏墨的脚踝爬到膝盖,膝盖爬到腰腹,腰腹爬到胸口。
每崩开一道,便有一缕白色的精气如晨雾般从裂缝中蒸腾而出,被血海中的怨鬼撕扯吞噬。
伪神的三颗头颅齐齐咧开大嘴。
贪婪、残暴、傲慢——三张脸同时狞笑,三张巨口同时张合,喷涌出滚滚漆黑浊流。
那是十万条怨魂用百年侵略的狂念熬煮出来的业障。
业障化作密密麻麻的倒钩锁链,穿胸而过,贯穿四肢,将苏墨钉死在虚空之中。
屠村的快意。
掠夺的贪欲。
践踏他国尊严时高高在上的傲慢。
十万条人命的罪孽,在这一刻要掠夺苏墨的神魂。
“苏墨——!”
无根生嘶吼出声。
狗剩死咬着牙举锄,冯宝宝挥铲劈斩,可那些锁链没有实体,刀铲斩不断执念。
他们只能看着苏墨被钉在那里,像一尊碎了满身裂纹的瓷人。
苏墨笑了。
是那种押上全部身家、掀开底牌时,赌徒才有的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血海中炸开,十万怨魂的窃语被硬生生盖过。
下一瞬,苏墨撤掉了所有防御。
他没有收缩残破的神魂,没有做任何抵抗。
他将那一具裂成碎瓷片的魂体彻底敞开,如同一扇从内部打开的大门,任由业障锁链毫无阻碍地灌入。
无根生的瞳孔猛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看见苏墨的神魂在这一瞬变得透明,变得空洞,仿佛被那巨掌攥住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洞。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洞。
血海停了。
风停了。
连十万怨魂的尖啸都卡在嗓子里。
整个内景空间陷入死寂。
无根生握着短刃的手剧烈发抖。不是恐惧,是一个悟道者的本能的战栗。
他想起了通天谷。
想起了那个七窍流血的废柴道童,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底牌时的模样。
盗天机。
在现世,苏墨是走炁的管道。
在这片没有炁、只有执念的内景里——他便是吞噬执念的深渊。
你要用怨念溺死我?
那我便化作那个吞没万物的无底之渊。
业障锁链灌入苏墨敞开的魂体,如同万川入海。
可那些锁链在穿透他的瞬间,没有击碎他,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咬住,顺着锁链向源头倒吸回去。
大神官那张傲慢的头颅僵住了。
他发现自已那只死死攥住苏墨的血色巨手——拔不出来了。
手指收不拢,也张不开。
苏墨那布满裂纹的魂体爆发出极度蛮横的吸力。
那吸力不讲道理,不分敌我,沿着业障锁链反向攀爬,如同一群饿了十九年的蚁群涌入粮仓,疯狂掠夺十万阴魂的本源。
“嗡——”
内景血海发出一声闷雷般的音爆。
海面开始塌陷。
大量血浪向苏墨所在的方向汇聚、坍缩,仿佛有一颗看不见的黑星正在他胸腔中成型。
无数怨魂的面孔在被吸入的瞬间扭曲、哀嚎、挣扎,却如飞蛾扑火般无法挣脱那股虹吸。
“不……不可能!”
大神官残暴的那颗头颅率先发出尖叫,
“你一介凡人,怎敢以身饲鬼——你不要命了!”
苏墨没有回答。
他确实不要命了。
或者说,从他打开模拟器的那天起,就没真正把命当回事。
用两千个馒头换一条活路,用三千六百次死亡卡一个BUG,用七窍流血伪装高深莫测。
他这条命,从来就是赌桌上的筹码。
今天只不过是把最后一枚也推了出去。
吸力越来越猛。
大神官六条手臂疯狂锤击苏墨的魂体,每一拳都砸出大片碎屑。可苏墨碎得越多,吸得越狠——那些碎裂的魂片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化作更多的“管道入口”,将业障吞噬的速度提升了数倍。
血海在肉眼可见地干涸。
伪神的身躯在缩小。
就在这时,苏墨在那神魂撕裂的痛楚中,伸出右手。
他没有去抓伪神,没有去挡锁链。
他朝虚无中一抓。
“嗤——”
一根极细极淡、闪烁着微弱金芒的长线,被他硬生生从虚空中扯了出来。
那根线很旧,旧得看不见光。
线上有三十七个结,每个结的颜色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