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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张怀义的金,有丰平的赤,有风天养的青,有无根生的白。
最末梢的那个结,是苏墨自已的。
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却死死系在整根线的尾巴上,一如当年他在名册角落签下的那个名字。
——三十六贼,通天谷结义,血盟因果线。
苏墨攥紧那根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拽。
线震了。
这一震,跨越内景,跨越东海,跨越千山万水。
浅间神宫滩涂之上,杀得浑身是血的张怀义手中金光骤然一滞。
他胸口猛然烫得发烧,烫得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同一瞬间,马本在正举着加特林扫射的手臂停了。
丰平掌中的火焰灭了又燃。
风天养腰间的葫芦剧烈颤抖。
周圣手中的罗盘碎片自行旋转。
远在华北根据地,躺在病榻上的郑子布猛然睁开死灰色的双眼。
端木瑛正在替伤员包扎的红手一颤,鲜血从指尖滴落。
他们全都感应到了。
那个声音很轻,轻得像一个快死的人最后的呢喃。
但三十六贼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求救。
那是和他们在说话。
张怀义双膝一软,跪倒在滩涂上。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听见了那个声音里的笑意。
那个病秧子,那个废柴道童,那个身体差到跪天天塌跪地地裂的人。
他在拿命跟十万阴魂对赌,居然还他娘的在笑。
“老大!”
张怀义一拳砸碎脚下的岩石,眼眶迸裂出血丝。
他不需要任何人解释,不需要任何人下令。
丹田之中,一股从未有过的悍气凭空而来。
那不是炁,不是修为,是一个人从绝望中拉出来、被赐名、被指路、被当成兄弟的全部分量。
他闭上眼。
神识脱体而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朝着东边深处的内景轰然坠去。
几乎同一时刻,第二道流星升空。第三道。第四道。
马本在扔掉了加特林。
丰平浑身火焰暴涨三丈。
风天养葫芦中的英灵齐齐怒吼。
周圣残破的罗盘碎片自行归位。
三十六道流星,从滩涂上、从海面上、从神州大地上同时升空,拖着各自的颜色,汇聚成一条横贯天际的光河。
华北根据地,郑子布从病榻上撑起身体。
他吐出一口黑血,抬手在虚空中划出最后一笔。
那笔落下,墙上、山上、村庄里、城市中——所有他写过的檄文、标语、大字,在万千百姓注视下同时亮起血色金芒。
“山河泣血,神州无主。倭寇抽骨,欲断龙脉——”
千万道金芒冲天而起,跨越东海,砸入浅间神宫内景。
内景苍穹被暴力撕开。
三十六道流星如天降陨石般砸穿血海上空,裹挟着张怀义的金光、马本在的铁火、丰平的纯阳真焰、周圣的奇门星辰,以及郑子布檄文引动的万民血色意志——轰然降临。
“轰!!!”
张怀义的金光长河第一个撞上苏墨身周的业障锁链。
锁链寸寸熔断。
冯宝宝脱困,工兵铲还没落地人已弹射而出,挡在苏墨身前。
狗剩双脚重新踏实——那三十六道神识砸入血海时激起的冲击波将脚下的血浪震实了一层,虽不是真土,但足够他站稳。
苏墨胸腔中那颗吞噬了大量业障的“黑星”在兄弟们的神识环绕下开始剧烈共振。
裂开的魂片被一股无形之力拽回原位,碎瓷重新拼合,裂纹中渗出暗紫金色的微光——那是业障被强行转化后的残余,如同烧窑时的金缮,将碎片粘得比原来更牢。
大神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那数百丈高的伪神投影,右臂在三十六光柱冲击下当场炸成漫天血雾。
残肢碎块坠入血海,激起百丈高的浪柱。
海面之下,富士山龙脉剧烈战栗。
伪神残躯摇摇欲坠,剩余的五条手臂疯狂护住胸口,三颗头颅上的狞笑全部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苏墨站在三十六道神识的环绕中。
金光、火焰、星辰、铁火、符文——所有颜色交织在他身周,将那个瘦骨嶙峋的灵魂托举在血海之上。
他缓缓抬眼。
右手指向天际那道由万民信念汇聚而成的流光。
嗓音沙哑,沙哑到听不出人声。
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十万阴魂的心脏上。
“秦岭一拜命相连——”
三十六道神识齐齐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今日跨海讨卦钱!”
最后一个字落下。
伪神胸口那颗代表“傲慢”的头颅,从眉心到下颌,裂开了一道贯穿到底的缝。
缝隙中透出的不是血,而是光。
浅间神宫最深处,供奉了千年的主神像,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碎裂声清脆入骨,回荡在整座富士山脉的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