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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黑锅“绝地天通”压制的华夏异人,正在夺路狂奔。
但在废墟最核心的塌陷处。
张怀义、丰平、马本在,以及几百个听到吼声折返回来的异人,正跪在地上。
他们十指流血,指甲外翻,正疯狂地刨着那些被地火烤得滚烫的碎石。
“快!焦黑,但他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就在岩层下方传来极其恐怖的岩浆喷发声、众人几乎绝望的刹那。
“轰隆!”
脚下的乱石堆猛地炸开!
无数碎石如炮弹般向四周激射。
满身泥血、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般的冯宝宝,背着浑身是血的苏墨,撞碎了最后一层岩盖,冲天而起!
“砰!”
她重重砸在滩涂的焦土上,砸出一个大坑。
紧接着,抱着黄土的狗剩和满身刀伤的无根生也带血冲出。
“出来了!院长出来了!”
丰平嘶哑地狂吼,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砸在地上。
“别号丧了!撤!火山要炸了!”
无根生吐出一口黑血,一把拽起脱力的丰平。
地火冲天,整个浅间神宫的地基开始疯狂塌陷。
远处的运输舰拉响了刺耳的汽笛,声浪撕裂了海风。
撤!
三千异人如退潮的黑水,向着海岸线的铁船狂奔。
这一刻的滩涂上,出现了一幕在异人界历史上绝对无法想象的画面。
一名散修妖人跑得鞋都飞了,旁边一名唐门刺客被气浪掀翻崴了脚。
那名全性妖人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揪住死对头的衣领,将他如麻袋般扛在肩上,拔腿就跑。
“你他娘的敢摸老子暗器,老子毒死你!”
唐门刺客破口大骂。
“闭嘴吧瘪犊子!等上了船老子再把你扔海里喂鱼!”
散修妖人头也不回地怒骂。
不远处,一名正一派的老高功,正背着一名被神官砍断了腿的散修妖人。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道家清心咒,脚下却踩着泥水狂奔,一步不退。
没有了炁,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法术。
在冲天喷发的岩浆和生死存亡的国仇面前,那些横亘在正道、魔门、散修、世家之间的百年门派之见,被这场跨海的血战彻底碾成了齑粉。
……
大撤退的船只边缘,海岸高崖。
老天师张静清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挡风的铁塔,站在断后的最后一道防线上。
他浑身是血,那身代表着正一派至高身份的天师道袍,早就被撕成了破布条。
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阴阳师的肉渣。
无根生提着那柄卷刃的短刀,护着背着苏墨的冯宝宝,气喘吁吁地走到崖边。
看到老天师的瞬间。
这位全性掌门的身体本能地猛然紧绷,小腿肌肉下意识地收缩,整个人进入了最极致的防御姿态。
旧时代的江湖里,龙虎山天师与全性掌门,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只要见面,便是分出生死的血战。
哪怕此刻两人都没有炁,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立感依然让无根生如临大敌。
然而。
张静清没有举起他那双拍碎了无数阴阳师头颅的大手,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属于道门领袖的威压。
这位身高一米九的老人转过头,看着满身泥血、护着苏墨拼死冲出来的无根生。
他缓缓抬起手。
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沾满敌血的宽大手掌。
在无根生极度错愕的目光中,那只手越过了两人的安全距离,重重落在了这位全性掌门的肩膀上。
“啪、啪。”
很轻的两下拍击。
却仿佛一记开天辟地的重锤。
将横亘在异人界千百年的正邪壁垒,将那些纠缠了无数代人的江湖恩怨,拍得粉碎。
无根生彻底愣住了。
他那双永远透着戏谑、散漫与疯狂的眸子里,罕见地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死死盯着老天师。
握刀的手指缓缓松开,那柄饮满了日本神官鲜血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焦土上。
他垂下了手。
张静清收回手,不再看他。
老人迎着猎猎的海风,转过身,看向远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东方海平面的尽头。
一轮殷红的朝阳,正硬生生撕裂了富士山喷发带来的重重火山灰阴霾。
万道刺目的金光倾泻而下,将这片被鲜血彻底染红的汪洋,照得波光粼粼。
巨舰的汽笛长鸣,震动四野。
“这身血,没白流。”
老天师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却透着一股跨越了百年屈辱史的浑厚与释然。
他掸了掸破烂道袍上沾染的灰烬,挺起宽阔的脊背,大步走向停靠在岸边、准备返航的钢铁巨舰。
“走吧。带娃儿们回家……”
老人顿了顿,迎着那一轮破海而出的朝阳,吐出最后几个字。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