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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日军卡车碾着烂泥疯狂往北窜。
车速不快——泥地太烂,就算焊了钢板的卡车也跑不起来。
但它们不需要多快,只要到了黄河边上,车上那些铁桶里的炸药和毒气,往桥墩上一怼——
所有人都完了。
这三辆卡车冲过了阻击线的缺口,丰平被正面的白刃战缠住,夏柳青追出去不到两百米就被日军的狙击手盯上了,连续三发子弹从不同方向飞来,逼得他不得不退回掩体。
陈庚攥着大刀的手在滴血。
他看着那三辆卡车越来越小的影子,牙齿快咬碎了。
"旅长。
"
一个声音从堑壕外面传来。
陈庚猛地扭头。
无根生站在堑壕口子上。
他来了。
白衬衫已经被泥水和雨打得透湿,贴在身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右手的佛珠手串挂在手腕上,左手空着,酒葫芦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但他的脸是平静的。
不是那种淡漠的、置身事外的平静。
而是像一面被打磨了千遍万遍的铜镜——极其沉静,极其深邃,深到你看不见底。
"四哥——
"
丰平一看到他,声音都变了。
无根生没看丰平。
他的目光越过了堑壕、越过了满地的尸体和硝烟,死死盯着远处那三辆正在远去的卡车。
"跑了三辆车。
"
他说。
"是——
"
陈庚深吸一口气,
"车上有炸药和毒气,是冲着浮桥去的。
"
无根生点了一下头。
他从堑壕口一步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脚底板陷进了半尺深的烂泥里。
"我去追。
"
"四哥!
"
丰平猛地喊了一声,
"车上有鬼子阴阳师刻的咒阵——我看见了,那是玉碎血咒!你碰到那东西会——
"
"我知道。
"无根生回了一句。
他没有多说什么,拔脚就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了。
"丰平。
"
"嗯?
"
无根生回过头,那张在硝烟里看着寻常到不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浅的笑。
"许新的师兄——董昌,断了一条腿。
"
丰平愣了一下。
"但人活着。
"
无根生说。
说完他转身就跑了。
他的速度不算顶快。
他不是冯宝宝那种能撕裂空气的体质怪物。
但他跑起来的姿势极其流畅,是他对自身炁体的掌控已经到了极致。
每一步踏出去,脚底的炁都会在接触泥面的瞬间将自已
"弹
"出去,借力换速。
三辆卡车在前面。
无根生在后面追。
两分钟后,他追上了最后一辆。
卡车后面敞开着。
车斗里蹲着两个戴铜面甲的日军异人——比壑忍的术士。
他们看到后面追来一个浑身泥水的男人,当即双手结印,两道墨绿色的毒雾从手心里喷了出来。
无根生右手一抬。
神明灵。
那两道毒雾里由炁构筑的
"腐骨煞气
",在无根生掌心三尺之外,无声无息地崩解了。
炁的结构被瞬间梳理归零,就像一团被揉乱的毛线,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一理,便散成了最原始的丝线。
但毒雾里掺的芥子气是外药炼成的毒素,神明灵管不了。
刺鼻的化学味道灌进无根生的鼻腔。
他猛地屏住呼吸,身形一矮,从卡车底盘
他的右手在滑行的过程中精准地拍上了卡车后轮。
炁灌入轮轴。
不是攻击,是
"归零
"。
轮轴里的铁分子没有变——因为那是物质,不是炁。
但轮轴和悬挂之间、那些被日军技师用炁强化过的连接点,全部在瞬间被卸掉了力。
"咔嚓——
"
后轮直接从车轴上飞了出去。
卡车猛地一歪,车尾重重砸在泥地上,拖出了一条两丈长的泥沟。
车斗里的两个比壑忍术士被颠得摔了一地。
无根生从泥地上翻身而起,没有理会这辆已经报废的卡车。
他连看都没看那两个还在泥地里挣扎的术士,直接加速去追前面两辆。
第二辆车比第一辆快。
开车的日军意识到后面有人追上来了,脚下油门踩到了底。
卡车的引擎嘶吼着,轮胎在烂泥里疯狂打转,溅起半人高的泥浆。
无根生追到第二辆车侧面的时候,车斗里的日军拉开了一桶烈性炸药的引信盖。
一个戴铜面甲的比壑忍术士双手按在铁桶上,铁桶表面赫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咒纹。
玉碎血咒。
这是阴阳寮传给比壑忍的自杀式咒术。
施术者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引爆身边一切可燃可炸的物质,并在爆炸中附加诅咒效果。
那个术士掀开铜面甲,露出一张惨白的、双眼赤红的脸。
他看着追上来的无根生,嘴里开始疯狂念咒。
日语。
无根生听不懂日语,也不需要听懂。
他看到了那些咒纹在铁桶上疯狂亮起的暗红光芒,也看到了那个术士双手十指上冒出的鲜血。
血咒需要时间。
无根生没给他时间。
他右手一抬,神明灵的力量贯穿掌心,隔着两米的距离,死死按在了那面亮起咒纹的铁桶上。
咒纹的炁结构在瞬间被梳理。
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层层黯淡下去。
玉碎血咒的核心被神明灵无声无息地归零了。
但炸药还在。
炸药是物质。
是硝化甘油和TNT的混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