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纯化学反应。
神明灵管不了这个。
那个术士疯狂地按下了铁桶上的机械引爆器。
"嗒。
"
一声极其平淡的、几乎被风声盖住的金属弹簧声。
什么也没发生。
不是没有引爆。
是引爆器确实被按下了。
火帽打了底火,底火点燃了雷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管烈性炸药没有爆。
比壑忍术士瞪大了眼睛。
他又按了一下。
"嗒。
"还是没有。
他发疯般连续按了五六下,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机械触发,但铁桶里的炸药就是不炸。
就像是一堆发了霉的臭泥。
无根生站在卡车边上。
他的右手缓缓收了回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做了一件连他自已都没想到能做到的事。
神明灵管不了物质——这是对的。
但神明灵能管
"变化
"。
任何
"变化
"的发生,都需要一个
"势
"。
火药爆炸也好,水往低处流也好,草木枯荣也好。
万物变化的根本,不是什么化学反应或者物理定律,而是
"炁
"在天地间流转的大势。
这是无根生在独立团那道堑壕里、在满地的尸体和血泊中、在凡人用血肉之躯硬撑着不让防线崩溃的那一整夜里。
悟到的东西。
天道,就是人道。
人的意志主宰万物。
人要活着的那股劲儿,比任何炸药的威力都大。
当无根生有了这认知后神明灵的那一瞬间,他的能力发生了质变。
不仅仅是梳理炁的构架。
而是将一切
"变化
"的
"势
"归零。
火药要炸?不好意思,
"爆炸
"变化的
"势
",被他直接从根子上抹掉了。
在他的神明灵范围内,TNT就是一坨土。
比壑忍术士看着自已面前那桶变成
"死物
"的炸药,浑身开始发抖。
无根生弹了一下右手的手指。
指尖上沾着的一点鲜血,不知道是谁的,被弹落在泥地里。
他看着那个术士,声音很平淡。
"神明灵下皆尘土。
"
术士听不懂中文。
但他听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
他转身就跑。
无根生没追他。
他扭头看向前方,第三辆卡车已经跑出去了好远。
但那辆车的右边,一道金色的闪电正在泥地上炸开。
张怀义。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他浑身笼罩在纯白色的电弧之中,五雷正法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像是一颗燃烧的雷球。
"张怀义!第三辆!
"
无根生冲他吼了一声。
张怀义没回头。
他直接从泥地里跃起,金光咒凝成的液态雷霆裹满了他的右拳。
一拳。
砸在了第三辆卡车的车头上。
"轰——!
"
卡车的引擎罩、发动机、包括那层焊上去的粗钢板装甲,全部在这一拳之下像纸片一样被压扁了。
整辆车前半截直接塌缩成了一个不到半米厚的铁饼,后半截翘了起来,连车斗带铁桶一起翻倒在了泥地上。
张怀义落在翻倒的车旁边,双拳冒着白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左手一抬,金光咒形成的光罩死死罩住了那几个从翻倒的铁桶里泄漏出来的毒雾罐。
金光把毒气封在了三尺见方的范围内。
"四哥!
"张怀义扭头,满脸泥水之下的眼睛亮得吓人,
"解决了!
"
无根生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废铁,又看了一眼张怀义。
"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
张怀义抹了一把脸,咧嘴笑了:
"院长之前私下跟我说过,四哥您是流动队,您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您不需要后背长眼睛,因为您后面永远有人。
"
无根生怔了一下。
他想起了苏墨在科学院的院坝里安排分路的时候,单独把他排成
"流动队
"的那个决定。
"你哪路都不跟。哪边快撑不住了,你去哪边。
"
苏墨没排张怀义。
但张怀义自已跟上来了。
因为苏墨私下给了他一道口令:跟着四哥。
四哥走到哪,你的五雷正法就铺到哪。
坐在轮椅上的半死之人,在丢失了所有战场预判能力的情况下,依然提前安排了最后一道保险。
无根生摇了摇头。
"这家伙……
"
他嘴里嘟囔了一声。
远处,更多的日军正在从阻击线的缺口处涌出来。
卡车虽然被拦住了,但日军的步兵没有停。
无根生和张怀义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有退。
转身,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