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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
桥面上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
苏墨能感觉到。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耳朵。
是那捧嵌在胸腔里的黄土在发烫。
地脉的震颤顺着那根看不见的因果线传到他身上,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筷子在他的肋骨缝里捅。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
桥在碎。
他知道。
马本在已经第三次从桥底下爬上来了。
每一次他的脸色都更难看。
"五成了。
"
马本在蹲在轮椅前面,声音哑得像在嚼沙子,
"阵纹裂了五成。中心桥墩的主承重线已经出现了形变,铁皮在往外鼓,再有两千人的负重就——
"
"还有多少人没过?
"苏墨打断他。
张铭远从桥头那边跑过来,鞋子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泥里。
"还有大约两万。
"
张铭远推了推满是泥点的眼镜,
"主要是最后面的青壮年和殿后的纠察队。速度已经拉到最快了,但桥面太窄,五列纵队已经是极限。
"
两万人。
按现在的速度,还需要半个多时辰。
但马本在说,桥最多再撑两千人。
差了快十倍。
苏墨闭上了那只右眼。
他的脑子里疯狂地转着。
模拟器?
不行。
他的精气神已经被反噬掏空了,左眼瞎了,命碎了大半。
再开模拟器,消耗直接打在性命上,不是七窍流血的问题,是当场脑死亡。
让狗剩在水下调整支撑?
也不行。
狗剩已经在河底踩了多久了?他双腿扎进石基里,浑身的皮肤都裂了。
他能镇住水脉不翻天已经是极限了,哪还有余力去托桥?
苏墨正在绞尽脑汁,桥面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嘭——!
"
不是炮弹。
是铁桥自身发出的声音。
中心桥墩上的承重阵纹,在持续不断的负重下,终于崩掉了最关键的一道。
巨大的暗红色铁面在桥中央猛烈抖动了一下。
一截足有二十米长的桥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往下按了一下,猛地塌陷了半米!
桥上的难民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
正在过桥的几百人被这一下颠得东倒西歪,有人被甩到了桥沿,有人摔倒在铁面上。
一个背着老人的青壮年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同背上的老人一起往桥外翻了出去。
旁边一个纠察队的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带,三个人挂在桥沿上,
"桥要塌了——!
"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惊恐像瘟疫一样在桥面上蔓延。
还没上桥的人群开始往后退,已经在桥上的人拼命往两头跑。
桥面上的人流一下子乱了套。
"都不许跑——!
"
张铭远冲上了桥面,他那嘶哑到变调的声音穿过了喧嚣,
"往前走!不要停!往——前——走!
"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又一声闷响。
"嘡——!!
"
第二道承重阵纹在极端的混乱负重下直接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