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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丰的“人民药膳汤”发挥了奇效。
傍晚时分,几十口大锅在黄河北岸的泥滩上一字排开。
掺了精面馒头碎屑、野菜和树皮,再由阮丰以“神农”作为药引熬煮出来的热汤,带着难以名状的草木清香,分发到了十万灾民的手里。
这汤并不顶饿,但里面蕴含的那纯净生机,却硬生生地将那些发高烧、拉痢疾、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重病号给拽了回来。
营地里不再死气沉沉,终于有了些许活人的响动。
但作为最高指挥层的几个人,脸色却比黄河里的泥沙还要沉重。
临时指挥所设在一处稍微背风的黄土坎
没有桌椅,苏墨坐在轮椅上,陈庚、张铭远、端木瑛几个人就蹲在泥地里。
陈庚的手里捏着一本边角已经被雨水泡烂的账册。
这位在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旅长,此刻看着上面的数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底子摸清楚了。”
陈庚的声音干涩,
“咱们独立团撤下来的时候,辎重全扔在南岸了。十万老百姓,一路逃难,身上的那点干粮昨天就见底了。”
他合上账本,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死死盯着苏墨。
“把所有人手里能吃的东西全搜罗到一起,加上你拿出来的那几百个白面馒头……最多,只能撑三天。”
三天。
这个数字一出来,土坎
就连旁边一直低着头削木棍的冯宝宝,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延安那边怎么说?”
苏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平静地问道。
“电报发了。”
张铭远推了推满是泥点的眼镜,镜片后是深深的无力感,
“总部首长很重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华北现在到处都是灾荒区,日伪军封锁严密,最近的根据地离我们也有三百多里。粮食就算能筹到,也运不过来。上级指示我们——就地筹措,自力更生。”
自力更生。
这四个字放在平原上叫生产自救,放在这片被炮火和洪水犁成白地的黄河滩上,就等同于慢性死亡。
神仙也变不出十万人三天后要吃的粮食。
“院长。”
张铭远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腰杆挺得笔直,
“我下午和陈旅长商量过了。我准备今晚召开全军连级以上干部会,下达死命令。”
“什么命令?”
“从今天起,独立团所有指战员,包括三十六名同志们,每天口粮减半,一天只喝一顿稀的!把省下来的所有粮食,优先保证百姓里的老人、孩子和伤员!”
张铭远的声音却斩钉截铁,透着砸断骨头连着筋的悲壮。
“我们当兵的,皮糙肉厚,饿几天死不了。就算把皮带煮了,把草根刨尽了,也能……”
“也能怎样?”
苏墨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微微前倾身体,光如刀:
“也能整整齐齐地饿死在这片泥滩上?”
张铭远呼吸一滞。
“政委,我们把这十万人从阎王爷的刀口底下抢出来,不是为了给他们换个地方修坟的。”
苏墨的声音极其冷硬,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饿肚子不是战斗,是等死。”
“那您说怎么办?!”
陈庚脾气火爆,一拳砸在泥地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地里长不出粮食,我们能怎么办?!”
“地里长不出,就去别的地方拿。”
苏墨靠回椅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再一次将意识沉入识海,触动了那面暗金色的命盘。
“推演目标:方圆两百里内,日军最大规模的后勤物资囤积点。”
轰!
就在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命盘上数千个光点猛然闪烁。
一股由万民意志凝结而成的信息洪流,顺着命运的丝线,毫无缓冲地砸进了苏墨那具千疮百孔的肉身里!
土坎下。
端木瑛惊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