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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睁睁地看着苏墨的脸色在一秒钟内变成了死灰般的惨白,两道刺目的紫黑色污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鼻腔里涌了出来,滴落在他的军大衣上。
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剧烈痉挛,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苏墨!你疯了!停下!”
端木瑛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一抹蓝光直接按在他的心口。
“别……碰我。”
苏墨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他没有睁眼,硬生生地扛着那种经脉被寸寸撕裂的负荷,在识海中飞速筛选着那如海啸般涌来的情报。
长垣县……铁路枢纽……驻军一个联队……伪军一个团……大型地下粮库……三个月的战备粮……
够了。
苏墨猛地切断了推演。
他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和血水浸透了。
冯宝宝极其自然地掏出一块破布,替他擦掉嘴下巴上的血迹。
陈庚和张铭远在一旁看傻了眼。
他们虽然不知道苏墨在干什么,但那种几乎是在拿命去换情报的惨烈气场,让这两位铁血军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呼……”
苏墨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平光镜,虚弱却极度清醒地看向两人。
“往南一百二十里,长垣县。”
他沾着自已咳出来的血水,在张铭远带来的那份简易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日军在豫北最大的后勤中转站。城西的仓库里,囤着他们一个师团三个月的口粮,还有大量的药品、被服、弹药。”
苏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狂热,
“那里,就是我们的粮仓。”
陈庚一把抓起地图,死死盯着长垣县的位置,大脑像精密齿轮一样飞速运转起来。
“一百二十里……轻装急行军,一夜就能摸到城下。那地方是个硬茬子,驻扎着至少三千日伪军。”
陈庚咬着牙,
“但如果让许新、无根生他们打头阵搞特种渗透,独立团在外围接应打援……这票不是不能干!”
张铭远也被苏墨这种极其疯狂、却又在绝境中唯一能指出生路的战略眼光给震住了。
但政委的头脑极其清醒,他立刻指出了这套方案里最致命的漏洞。
“院长,旅长。”
张铭远紧紧皱起眉头,
“就算我们打下来了,就算我们把那三千日伪军全歼了……我们怎么把粮食运回来?”
一语中的。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现实。
“那可是供几万人吃三个月的粮食,足足几百万斤!”
张铭远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
“我们没有卡车,没有骡马,连手推车都没有!就算全团加上异人同志一起上,一人扛一百斤,也运不回连零头的一半!日军的增援一旦赶到,我们就是在给鬼子当活靶子!”
打得下来,运不走。
这在现代战争中,是比打不赢更让人憋屈的死局。
陈庚也沉默了,握着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大腿。
只有苏墨,靠在轮椅上,看着远处漆黑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尽在掌控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摆弄一堆破铜烂铁的马本在。
“运力不足是吧?”
苏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引导的笃定。
“去把马本在叫来。我有个新的课题,要交给他。”
出发前,许新去了一趟伤兵营。
董昌靠在泥墙上,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包裹着渗血的白布。
端木瑛的蓝手吊住了他的命,但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残了。
许新站在那儿,红着眼框,拳头捏得死紧,一言不发。
“丧着个脸给谁看?老子还没死呢!”
董昌强撑着骂了一句,因为失血过多,声音很虚弱,但杀手的底气还在,
“听苏院长说,你们要去端鬼子的长垣县粮库?老马说他现在能给咱们打一条刀枪不入的钢铁假腿,就缺鬼子的好钢口!”
董昌探出身子,一把揪住许新的衣领,咬牙切齿:
“许新,去!多杀几个鬼子!把他们的指挥刀、把他们的枪管子炮管子,全给老子抢回来当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