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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垣县西郊粮库。
第二天黄昏，山田大佐在军医救治下睁开眼睛，瞳孔失去焦距。
这位毕业于陆军大学的指挥官闭口不言。
他腰背发力，缓慢且规整地坐起身，穿上军装外套，双手上拉扣拢纽扣，指骨用力扯平衣领。
他躯体僵硬，完成着独属自身的丧葬仪式。
他迈步走向甲字号主仓库前。
白墙下方区域，宪兵队拉起多道铁丝网。
两名负责站岗的宪兵紧闭双眼，转头不敢将视线挪向墙面。
墙上十四个暗色血字留存至今。
经过风吹雨打，郑子布用黑田之血写下的字迹并未褪色，反而渗进水泥墙体深处，砖石缝隙中透出怨气与规则压迫。
山田站在墙前，注视那些字迹。
面对连反抗目标都找不到的未知状态，他手指蜷缩感到战栗。
“联络关东军大本营的专线，接通了吗？”
山田语调平静的发问。
“报告大佐，接通完毕。增援部队正在集结，阴阳寮本部派出了特别行动组。”
参谋垂下头，指关节发抖。
山田点下头，转身走入办公室，伸手反锁木门。
屋内无声。
他解开衬衫纽扣，双手外扯剥离领口，将上半身袒露于空气中。
矮桌表面摆着电文底稿，和一把白布包裹刀柄的肋差短刀。
三天前，这把刀切开过秋刀鱼。
现在，金属刀刃映出他失血的脸。
山田握住毛笔，在遗书底稿上留下歪斜墨痕。
“长垣县战备物资消失，地下法阵被非日系术法抹除。帝国在华北的敌人，不是军队”
句号未落，毛笔翻滚掉落桌边。
他作为侵略者指挥官的常识被那面墙壁彻底瓦解，他放平手腕选择了自决。
他并未呼叫，双手重叠握住刀柄，刀尖对准左侧腹部，双臂肌肉收缩发力。
锋利刀刃切入皮肤，穿透肌肉，割裂内脏。
他咬紧牙关向右拉扯，血液挤出血管顺刀槽喷出，流淌覆盖木质榻榻米
。痛楚侵袭神经让他喉咙发出赫赫声，他脊柱弯曲身体前倾，额头触碰实木地板。
眼球停止转动瞳孔散大，视线定格于遗书表面。
半小时后，副官推开木门，血腥味顺气流散开。
看到木板上横陈的尸体，副官双膝弯曲，身躯下坠跌坐于门框旁。
长垣县最高指挥官，死于认知崩塌。
数百里外，哈尔滨联合大本营。
通讯室电报机持续敲击运作。
长垣县物资清空、阵法被毁、山田切腹的纸质消息，摆在总司令部长桌上。
会议室内无人出声。几名挂着将星的军官盯着桌面战报，面庞发青。
“几百万斤物资一夜蒸发？未留一粒米？地面没有搬运车辙！山田在编造神话吗！”
一名少将拳头向下捶击木质桌面。
“情报部门实地查验完毕。”
坐在主位的中将面庞紧绷，抬手摘下眼镜擦拭玻璃镜片，
“刘麻子发疯失智，山田的死状证明他未撒谎。”
在座将官无人出声痛惜山田。
那些无法用军事常理拼凑解释的细节，令他们胸腔起伏变慢呼吸放缓。
“支那人的异人越界，对帝国的补给线构成实质威胁。”
中将双腿发力站起身，迈步走向华北军事地图，捏着红笔在长垣县与黄河沿岸按压画下三道线。
“大本营指令生成下达。不管他们用妖术还是障眼法，在重工业火力覆盖下，皆为粉末碎片！”
中将手掌发力拍击黄河北岸位置，
“传令第三重炮师团、第七重炮联队、第五装甲联队、第十一独立混成旅团离营开拔！配属战车第三中队，工兵第十二联队，三天内推进抵近豫北黄河沿线。踏平沿途村落，不留活口俘虏，进行弹药覆盖！”
战争战术部署在这一刻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