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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是盼着冬瓜衣锦还乡、扬眉吐气的——穿一身鲜亮衣裳,戴着贵妃娘娘赏赐的首饰头面,乘一辆青帷马车,大摇大摆从张家庄那条土路上碾过去。让那些当年欺负过她的人,远远望着,眼睛都看直了,心里悔青了肠子,追在后头喊,她却连头都不回一下。
这才痛快,这才解气。
蕊珠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就说了出来。
冬瓜看着她那副不甘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那依你说,我该当如何?”
蕊珠认真想了想:“若是我,起码要往他碗里扔一个铜板,让他抬起头来看看,当年卖掉的女儿,如今是什么气象。”
花厅里的几个人闻声都笑起来。
梦竹拿手指戳她额角:“你当是戏文呢?下回承恩班进宫唱戏,该请你去写本子。”
蕊珠捂着额头,嘟囔道:“戏文里都是这么唱的嘛......”
纯贵妃弯了弯唇角,望向冬瓜,“蕊珠这是替你委屈呢。”
冬瓜点点头,“我晓得的。”
用了午膳,纯贵妃才离开灵粹宫。冬瓜抱着已有些犯困的玉奴儿凑到孟姝跟前,“姝儿,我这回从津南回来,和侯府商行的人同路,听他们说,侯爷召了几个掌柜进京,下月要往明州去。”
孟姝心神微动,明州,这是要随船出海了。
“都有哪些掌柜?”她问。
“不是熟面孔,我问了简止,除了掌柜,郑护卫和周娘子也在其中,约莫还有两百多名伙计随行,声势挺大的。”
孟姝沉吟道:“去年礼部派去东瀛的使官,上个月已平安回京复命了。想来是两边通了消息,今岁要有大宗的贸易往来。”
绿柳正收拾着茶案,闻言道:“这样的局面,侯爷应是出了大力。奴婢还听说,这回户部、礼部都有官员要跟着去呢。几位郎中、主事,都点了随行。”
“若非舅舅负伤,这会儿怕是也得奉命赶往明州港了。”
孟姝淡淡的应了一句,眉间有些愁绪。
她总觉着,这一趟会有什么变故。
不过弹丸小国,隔两三年循例还要乘船来朝,区区贸易,何至于这般兴师动众?再有随船护卫水师营的官兵,莫说是护送商船,便是开疆拓土、征伐小国,也尽够了。
冬瓜见孟姝发怔,知她在想事,抱着玉奴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此时,临安侯府。
议事方才散了。唐显穿过垂花门,往云归院去。
庭中遍植牡丹,风吹过,花瓣花枝簌簌作响。
他迈进正堂时,云夫人正独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卷账册,目光却虚虚落在某处,半晌没有翻动一页。连他进来,她都未曾察觉。
“在想什么?”
云夫人倏然回神,抬眼见是他,勉强扯了下唇角:“议事完了?”
唐显没有答话,只在她身侧坐下,将她手中那卷账册轻轻抽走,搁到一旁。
“夫人方才,”他垂眸看她,声音沉缓,“是在出神?”
云夫人沉默,半晌没有接话。
唐显静静望着她,伸出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里。“夫人怕什么?”
云夫人抬眼,望进他沉静的眼眸。
“怕什么?怕皇上容不下侯府,怕朝中有人借机生事,怕婉儿在宫里难做......也怕孟姝那孩子,与婉儿越来越远......我害怕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