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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六年如期而至。
这两个月来,宫里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纯贵妃将六宫之权尽数移交给了孟姝。自那之后,纯贵妃便彻底闲了下来,整日只在会宁殿里抚琴看书,偶尔抱着康哥儿在廊下晒太阳。
卸下了这份担子,她的身子反倒比从前更好了些。
灵粹宫那头,孟姝接手六宫事务,虽说是顺理成章的事,却也着实忙碌了一阵。好在她素来心细,又有绿柳夏儿帮衬,渐渐也就理顺了。
转眼便进了正月。
除夕宫宴、元日朝贺,一桩接着一桩。等到这些事都忙完,就到了正月十八,钦天监择定的吉日。自年前颁下立后诏书,五皇子满月的喜气还未散尽,更大的册后大典就到了。
孟姝寅时便起了身。灵粹宫灯火通明,绿柳领着宫人们进进出出,捧着热水、帕子、妆奁,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铜镜前,尚服局的周司衣为孟姝一层层穿上祎衣。
祎衣是深青色,上绣十二行五彩翚翟纹,每一片翟羽都是用金线盘绣而成,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衣长曳地,袖阔三尺,腰间的蔽膝、大带、佩绶,一层压着一层,极尽繁复之能事。
周司衣的手很稳,动作极轻,每系上一根带子,都要退后半步端详一番。
这一身祎衣,是她带着尚服局十二个人,整整绣了二十天才成的。
“娘娘,”她轻声道,“请抬手。”
孟姝抬起手臂,任她整理袖口。
她也正好有暇看向铜镜,铜镜中的自已,已全然不是平日的样子。
发髻高绾,戴上了九龙四凤的花钗冠,冠上珠翠层叠,压得脖颈微微发酸。眉也被描得长了些,唇上点了深红的口脂,整个人庄重得有些陌生。
绿柳在一旁看着,眼眶微微发热。
孟姝从铜镜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她伸出手,绿柳赶忙上前握住。
“今儿是喜日子。可惜冬瓜嫁人出了宫,不然她就能和奴婢一起......”
绿柳话没说完,咬着唇把泪憋回去。
这时候,殿外传来景明的声音。
“娘娘,吉时将至。皇上的册宝已出宫门,册礼使与副使已在殿外候着了。”
孟姝深吸一口气,祎衣太重,她迈步时微微顿了一下。
绿柳连忙扶住她,周司衣最后替她理了理披帛,退后两步,敛衽下拜:“奴婢等,恭送娘娘。”
殿中所有宫人齐齐跪了下去。
正殿之中,香案已设,册宝陈列在前。
册是金册,八页,每一页上都镌刻着册立皇后的诏文,字字鎏金。宝是金宝,交龙纽,上刻“皇后之宝”四字,用明黄色绶带系着,端端正正置于宝盝之中。
册礼使是礼部尚书林大人,副使是......翰林学士兼任知制诰的唐临。
二人身着朝服,立于香案两侧,神情肃穆。
孟姝在宫人簇拥下步入正殿。她在香案前站定,面北而立。
林大人展开手中的制书,朗声宣读:“朕祗膺景命,嗣守鸿图。永惟治内之经,必重大婚之礼。咨尔瑾妃孟氏,柔嘉维则,淑慎其仪。辅佐朕躬,夙夜匪懈。诞育元良,克昌厥后。今遣使持节,册尔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惟钦惟慎,永绥福履......钦哉。”
声音在殿中回荡,一字一句,庄重如钟。
孟姝方才进殿才知副使竟会安排唐临,心中冷呵,只觉皇上的心思果真如此。
她此刻垂眸聆听,虽极力克制面容平静,但袖中的手,还是不免微微攥紧了掌心。
待林大人宣毕制书,唐临从宝盝中取出金册,双手奉上。孟姝跪接,转授给身后的绿柳。接着是金宝,同样跪接,转授。
随后唐临高唱:“礼成——”
殿外钟鼓齐鸣,声震宫城。
孟姝捧着金宝,在宫人簇拥下缓缓起身。
从现在起,她不再是瑾妃,而是大周的皇后。
接下来是告天地、谒太庙。
这两项不在宫中举行,需乘重翟车出宫。重翟车是朱红色,四面垂着明黄绸帘。孟姝端坐其中,透过帘缝,可以看见御道两旁黑压压跪着的宫人与侍卫。
从宫门到太庙,一路钟鼓不断。
太庙中供奉着大周历代帝后的神主。孟姝在赞礼官引导下,三跪九叩,上香奠酒。礼毕,她跪在蒲团上,望着那一排排神主,垂下眼帘,深深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