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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六年,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年。
自孟姝册立为后,皇上对临安侯府的态度,渐渐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像前几个月那般设防,但也回不去一开始那般亲近。
明面上依旧是君臣相得,但裂痕已经存在许久,想再弥合,谈何容易。
至十月。
泉州港口,一艘福船缓缓靠岸。
船身斑驳,帆布打着补丁,显然在海上漂泊了很久。
郑山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眼眶微微发酸。
一年半了。
从出海那日起,到如今重新踏上故土,整整一年半。
身后,周娘子扶着船舷,面色平静,眼底却有光在闪。明舞和陈林站在她身侧,望着码头上的人影,有些恍惚。
“师父,”明舞哽咽道,“咱们终于回来了。”
周娘子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陈林忽然动了动,右手牵起了明舞的衣角。
明舞一怔,偏过头看他。
陈林没有看她,只望着码头,耳根却微微红了。
明舞低下头,回握住陈林的手掌,感受到对方的温度,眼泪流得更凶了。
京城,临安侯府。
唐显这几个月来时常忧心,夜里睡不安稳,白日里也时常走神。
这日午后,他正在书房里看公文,忽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泉州来的密函。”
唐显抬起头:“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双手捧着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唐显接过来,一眼便看见信封角落那个小小的记号,是郑山独有的!
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险些带翻了椅子。
他拆开信,手指竟有些发抖。
云夫人听见动静,从外头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侯爷?”
唐显没有应声,只是盯着信纸,一行一行看下去。
郑山在信里写道,他当日一直乔装混在使臣的队伍里。巨鲸袭船那一日,他正在另一艘船上。他亲眼看见唐家商行的福船被风浪裹挟着,漂向远处。
可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船上的水师官兵,从头到尾,只是看着。
触礁沉没,没有人去救。
郑山在信里写道:属下当时束手无策,后来船队到了东瀛,属下去联络各船暗桩,才发现有十几人失踪,想必已经被暗杀了。属下只好率领剩下的人,趁使臣与当地家族议事时,抢了一艘船,折返回那片海域搜寻小岛。找了几个月,终于在一座荒岛上找到了周娘子师徒和其余幸存者......随船一百三十七人,仅十六人生还。
唐显握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忽然,身子猛地一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侯爷!”
云夫人惊叫一声,冲上去扶住他。
他靠在夫人怀里,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