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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浑浑噩噩,终日想着如何复仇。既恨毒了那对母女,恨毒了陆家,也恨毒了那个只会躲在后院装聋作哑的父亲。
唐显像一束光。
他不仅当街向祖父求亲,还带了百余名伙计和几位掌柜,抬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聘礼箱子。
那阵仗,把祖父都弄懵了。他老人家倒确实考虑过怀安侯府,可想的是嫡支那一脉,哪里是唐显这个旁的不能再旁的旁支?
可眼下,我的名声已然受损,他还能当街求娶,祖父瞧着这年轻人似乎也不错。
他问我:堇丫头,这后生祖父倒打探过,品行端正,就是家世弱了些,你可有意?
若应下,祖父言外大抵是提醒我,今生怕是永远都回不了京城了。祖父其实觉着,离开也好。
我不顾香梅拦着,下了马车,走到唐显跟前。
人群熙攘,长街喧闹。
我看他的眼睛。
他也定定的看向我。
那双眼极亮,像是深夜里烧着的一团火。
那双眼神,我永远也不会忘。
那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忽然就懂了。
他来求亲,未必是因为什么一见倾心。
他是来找同类的。
他唤我一声云姑娘,说“往日暗沉,你我携手,终有一日,光明正大重回京城。”
我想起问辞那一卦。移步到他跟前将他扶起来,应了他。
记得是从春明门离开的京城。
城门洞开,马车辘辘驶过,我掀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只剩天边一抹灰蒙蒙的影子。也是在那一日,继妹如愿嫁进了荣兴伯爵府。
春末乘船南下,等到了临安码头时,已是夏初。
临安,是一座极美丽的城池。满城烟柳,水巷纵横,连风都带着温润的气息。我在船头站了许久,心想,往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嫁入唐家,唐显几乎没让我受过片刻委屈。就连婆母待我,起初都有一丝小心。
大约是因着祖父的关系,婆母私下与几位老夫人闲话,说他儿子是撞了泼天大运,才娶回来云老尚书的嫡孙女。
可婚后与闺中到底不同。
我虽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样的痴念,对入府最早的那位柳姨娘,依旧心存芥蒂。
我知唐显对柳姨娘并无爱意,柳姨娘出身微末,其父只是唐家铺子一名掌柜,只因在外行商时他曾救过唐显一命,受于临终托付,才纳了她。
但这样的恩情,他要偿还的太多了。
除了文姨娘是婆母娘家的旁支亲戚。纳陆姨娘,也是因着恩情。
陆姨娘也算是一位奇女子,擅制香,与唐显在临安结识,唐显最初也是靠一间香料铺子发的家。
好在除了文姨娘有几分小心思,后宅治理起来倒也不难。
怀着临儿时,唐家商行的生意日益壮大,唐显见我有几分天赋,便将部分生意交予了我。也是在那时,他亲手为我制了信物,取名为“云裳佩”。
我将半数嫁妆投去了津南,起初派了若竹过去做内掌柜,先开办了牙行,另置了几处永字号商铺。
人手都是周娘子训练出来的,个个得力。最要紧的不是做生意。是盯着京城,盯着荣兴伯爵府和陆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