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临安侯(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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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看了两眼。

起初只是觉得她生得好看,那日春光明媚,花影落在她脸上,格外惹眼。可看得久了,便觉出些不一样来,她的眼睛很亮,眸子底下却像藏着什么。

她偶然朝这边望了一眼,与我目光相触,又淡淡移开。我看到那眼神里有疏离,有戒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清冷。

也正是这一眼,让我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后来我悄悄打听她的消息。

知道她生母没了,继母不慈,是祖父母将她接去膝下养着。再细留意,便晓得她那个继妹,连名字都刻意与她相近,想来是个不好相与的,怕是处处都要与她相争。因此也就揣度着,她在云府虽得祖父母疼爱,可在那深宅大院里,日子大约也并不舒心。

她和我一样,处境都有几分艰难。

这一点点相似之处,除了怜惜,还让我对她暗暗生出几分好感。

那年我还不懂什么叫喜欢。只是从那以后,偶尔见到她时,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其实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到她。

她应当是不会留意到我的。

我不过是怀安侯府一个旁支的子弟,父亲生前只做过几日不入品的小官,这样的身份,在京城遍地都是。

那时的京城,于我而言是另一番光景。

囿于出身,便是在书院读书,也处处要看人眼色。

父亲去后,不出月余,族中就容不下我们这一房了。父亲是庶出,祖父在时尚且受些冷落,等他一走,大伯二伯两房便不再遮掩,明里暗里地挤兑。我每回忍不住回嘴,换来的便是两位伯母愈发不加遮掩地欺负母亲和两个姐姐。我至今记得母亲垂泪的样子,记得姐姐们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的那些日子。

后来,连住的院子也要收回去。

本来就没正经分过家,嫡支说收回去就能收回去,族里也没人站出来说句话。母亲也是气狠了,念着有临安那处庄子,不至于真个流落无依,索性带着我和两个姐姐,离开了那座住了十几年的院子。

临离开京城前,我其实有去过云府附近。

也是巧了,正赶上云家老太太生病。想必她定是日夜守着祖母,近日不会出门了。

......

到了临安,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禀明母亲,不想再走读书科考这条路了。

父亲走过这条路,近四十年日夜用功,最后也不过谋了个芝麻小官。就算是我受苦受累再过三五年得以高中,但依出身背景,怕也是只能谋一个外任,等将来可以庇护母亲姐姐,要到猴年马月了。

况且眼下只有庄子上这点出息,如何够一大家子嚼用?两个姐姐也都相继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嫁妆总得备得像模像样,不能让她们到了夫家受委屈。

母亲自是不愿,可她素来知道我的脾气,一旦决定了,几难更改。最后还是点了头,甚至把最后剩下的二百两银子都给了我,做生意的本钱。

多年以后,皇帝尚还是九皇子时奉旨南下办差,我与他早已搭上关系,便乔装随行,一路为他打点庶务。

当时我们乘船往扬州去,在舱中对坐小酌。

他曾问我,唐家何以在短短数年内,便将生意做得这般大。

我放下酒盏,想了想。答他,亦是提醒:“无非是认准了的事,便不回头。”

退路已经没了。

不往前闯,就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