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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潺潺,夕阳碎成万点金鳞,晃得人眼热。
这条水路,在过去年年都要走上几趟。
记忆里最远的那次,是母亲带着我们去临安。全部家当,除了随身那点行李,便是母亲变卖最后几件首饰换来的银子。
说是离京,实则是被我们这一支其余两房扫地出门。
母亲想必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来,临走前便想着遣散仅剩下的几个下人,将身契还与她们。
安妈妈带着个闺女,在厨房做事,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母亲。另外的那几个家仆,大都是母亲的陪房,受母亲庇护多年,也都跪着不愿离开。
好在父亲事先有所预料,早些年在临安郊外置了处农庄。我们这主仆十来人倒不怕没地可去。
后来,这些家仆在我做生意时也都成了我的左膀右臂,尤其是同我一起长大的郑山,帮我太多。他们曾随我踏遍大周十余个州府,可最终,跟我最久的阿胜,还有年纪最小的饺子,都折在了去年那场海难里......
人老了,就容易往回想,想那些陈年旧事。
离开京城那一年,我多大来着?
是了,十五岁。
刚束发。
我记得母亲还为此纠结了好多天。
在她眼里,儿子束发是正经重要的日子。
但族里那些人......孤儿寡母的谁把你当回事?又有哪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愿意屈尊降贵,为我这么个小辈操持?
可母亲把希望都压在了我身上,她变卖本就不多的嫁妆,逼我早也读书,晚也用功,盼的就是有朝一日我能考科举、出人头地。也正因如此,她格外看重我十五岁的生辰。
临近那几日,我见她收拾了几样礼物准备出门,便知她要去求两个伯父了。
我便跪在她面前,自已把头发挽起来,一梳,一扎,就这么成了。
她站在那儿,流着泪,半晌没说话,
想到这儿,我苦笑了一下。
母亲的腰,为我们姐弟弯得够久了。
……
我轻轻阖上眼,将头靠在夫人肩上。
船只轻轻摇动,堇儿温软的手掌,缓缓抚上我额间,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我眉间这些年攒下的皱纹都抚平。
她这些日子总说我皱眉太多,劝我放下。
我应当是睡着了。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十五岁,跟着几个同窗去赴宴。
宴上,我远远望见一个女子,比我小两三岁的样子。她穿一身杏色春衫,俏生生站在花树下与身边的几个丫鬟说话。旁人告诉我,那是云家四房的嫡女,云老尚书最疼爱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