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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蛇圣坛。
炽白色的空间涟漪无声荡漾,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广场中央划开一圈圈的波纹。
下一瞬,两道身影自涟漪中心浮现。
狂蛇长老神色凝重,衣衫上沾染着些许焦尘气息。
他身侧,瀚宇被一袭宽大的玄色长袍包裹,双目紧闭,面色平和,正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着悬浮在半尺空中,陷入深沉的安眠。
阳光洒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淡的阴影,除了呼吸略显悠长外,竟看不出太多重伤初愈的痕迹。
“瀚宇!”
“弟弟!”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慕纤云在看到那道熟悉身影的刹那,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踉跄着就要冲上前。
而邙曜天那本就虚幻的灵魂体,在感应到瀚宇平稳气息的瞬间,似乎耗尽了最后支撑的力量,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嗖”地没入了瀚宇手指上的纳戒中,陷入沉睡以恢复近乎枯竭的本源。
“云儿,且慢。”
一只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掌,轻轻拦在了慕纤云身前。
狂蛇长老对她摇了摇头,目光并未立刻落在瀚宇身上,反而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过整个圣坛广场,尤其在碧鳞、赤鳞两位宗主,以及她们身后的花容儿、墨枭等人脸上逐一停留。
那目光沉凝如铁,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与洞悉世情的审慎,让被注视者无不心头一凛。
当视线最终定格在不远处脸色略显不自然的墨枭身上时,狂蛇长老的目光更是微微一寒,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内心。
广场上的气氛,因他这一眼而骤然压抑了几分。
狂蛇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天蛇之渊此番异动,惊天动地,残留气息诡谲莫测,远超历次试炼所见。其中定然发生了重大变故,甚至可能涉及我宗禁地隐秘与外敌阴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赤鳞宗主和她身后的两人身上略作停留。
“故而,老夫决定——圣女选拔第二场比试的最终结果,暂缓公布。待东皇公子苏醒,理清渊中详情,老夫亲自查明变故根源之后,再行定夺。”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长老!”
一个带着明显不忿与急切的声音响起,正是墨枭。
他强压下被狂蛇目光审视的不安,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却语气强硬:
“长老明鉴,圣女选拔乃贵宗百年盛事,规矩森严,历来按流程进行。如今却因一个外域来客受伤之事,便要延迟公布结果,是否……有失妥当?况且,晚辈奉谷中之命前来护道,停留时日有限,若因此延误,恐难向谷内交代……”
“墨枭!你放肆!” 慕纤云猛地转身,碧眸含煞,怒视着墨枭。
后者似乎被之前那一巴掌打出了心理阴影,见她发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气势弱了三分。
“长老,墨枭师兄所言虽有些急切,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花容儿见状,柔声细语地帮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东皇公子为救同门受伤,我等自然感念。但宗规为大,选拔结果关乎天蛇宗未来,确实不宜因一人而久拖不决。还请长老三思。”
见自已门下弟子接连发声,赤鳞宗主终于不能再作壁上观。
她凤目微转,先是略带责备地瞥了花容儿和墨枭一眼,轻斥道:“胡闹!东皇公子乃我宗贵客,更是为救云儿与阿萧方挺身涉险,身受重伤。你二人岂可如此不识大体,言语冒失?”
呵斥完,她转向狂蛇长老,语气转为恳切,“长老,依本宫看,不若先将东皇公子安置于我天蛇圣殿静养。圣殿灵气充裕,且有专人照料,最利于公子恢复。待公子伤势稍愈,再行询问不迟。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这番话看似处处为瀚宇考虑,大义凛然,实则隐含机锋。
将瀚宇置于她的势力范围内“照料”,其用心,在场明眼人皆能窥得一二。
狂蛇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岂能看不出赤鳞的盘算?但他并未点破,目光转向另一侧的碧鳞宗主,将决定权抛了过去:
“碧鳞,这小家伙毕竟是云儿的护道人,与你碧蛇殿渊源更深。依你看,该如何安置?”
碧鳞宗主心领神会,当即冷声道:“赤鳞宗主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瀚宇既为云儿护道人,便是我碧蛇殿的客人。我殿中亦有上佳静室与丹药,足以照料他康复,就不劳赤鳞宗主费心了。”
她与赤鳞争斗多年,对方话里藏针的伎俩早已熟悉,绝不可能将瀚宇送入对方虎口。
赤鳞宗主脸色微沉,冷哼一声:“既如此,那便随你。只是碧鳞妹妹可要仔细些,莫要将人‘照顾’出什么岔子才好!本宫先行告辞!”
说罢,袖袍一拂,带着面露不甘的花容儿与眼神阴郁的墨枭,径直离开了圣坛广场。
“碧鳞,你们也先回碧蛇殿吧。好生照料这小家伙,他若醒来,第一时间告知老夫。” 狂蛇长老对碧鳞吩咐道。
“谨遵长老之命。”
碧鳞宗主躬身应下,随即示意慕纤云,两人小心地以灵力托起仍在沉睡的瀚宇,朝着碧蛇殿方向飞去。
……
赤蛇殿,密室。
花容儿一回到殿中,屏退左右,脸上柔顺温婉的神色瞬间被焦躁与不满取代。
“墨枭!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那天坑封印与那魔熊万无一失吗?现在倒好,慕纤云活着出来了,那东皇瀚宇居然也没死!还搞出那么大动静!这下怎么办?”
墨枭脸色同样难看,被花容儿连番质问,也来了火气:
“你问我,我问谁去?!那魔熊乃是八阶巅峰,又有上古禁制辅助,谁能料到那小子如此邪门……罢了!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见墨枭发怒,花容儿眼珠一转,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凑近前,纤手轻轻搭上墨枭肩膀,声音变得娇柔:
“好啦,枭哥哥,是容儿心急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那东皇瀚宇若醒来,向狂蛇长老和碧鳞宗主说出实情,我们恐怕……”
墨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躁,冷静思索片刻,眼中寒光一闪: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必须抢在他彻底恢复、并说出一切之前,让他永远闭嘴!”
“你是说……” 花容儿眼中也闪过厉色。
“第三轮考核,是最后的机会。”
墨枭阴冷一笑,“必须在考核中,制造‘意外’,让他合理陨落。这次,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他踱步到窗边,望着碧蛇殿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
“单凭我们,或许还不够稳妥。看来……需要借助谷内的力量了。我会传讯回去,请求支援。务必在第三轮考核开始前,布置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