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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渡舟沿着这条被刻意清理出的通道,平稳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毒瘴高墙到了尽头。
一座庞大、狰狞、仿佛巨兽匍匐的阴森山谷,映入眼帘。
谷口嶙峋如毒牙,岩壁呈暗紫与墨绿交织的斑驳色彩,布满湿滑的苔藓与倒挂的、滴落粘液的钟乳石状毒晶。
谷内光线昏暗,建筑依着险峻山势而建,多是黑石与某种暗色木材构筑,样式古怪,尖顶翘檐,如同无数蛰伏的毒虫。
空气中弥漫的毒气与腥味比外界浓郁数倍,隐约还能听到深处传来种种窸窣怪响与断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瓦,都透着与生俱来的险恶与不祥。
渡舟靠岸,并非寻常码头,而是一处从陡峭崖壁上开凿出的、仅容数人站立的狭小石台。
石台边缘,便是深不见底、泛着幽幽绿光的“绝毒渊”,寒气与毒气升腾,令人望而生畏。
那名天毒女率先跃上石台,沉默地在前引路。
石阶陡峭湿滑,盘旋向下,深入山谷腹地。
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些万毒谷弟子,皆身着暗色服饰,眼神麻木或阴鸷,匆匆而过,对慕纤云和瀚宇投来打量与审视的目光,如同在看落入网中的猎物。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座最为高大、也最为阴森的建筑前。
整座大殿仿佛由整块巨大的黑色毒晶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粘稠的墨绿色毒瘴光华,两扇沉重的大门紧闭,门上浮雕着百毒噬心的恐怖图案。
引领的天毒女上前,大门无声地向内开启,一股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的混合毒气扑面而出。
门内一片昏暗,唯有深处高台之上,两点墨绿色的幽光,如同毒蛇之瞳,清晰地望了过来。
一个阴柔而带着磁性、却让人脊背发寒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回荡在空旷而诡异的空间中:
“慕盟主,远来辛苦,里面请。”
慕纤云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不适与寒意强行压下。她挺直脊背,一手稳稳搀住瀚宇,另一只手自然垂于身侧,却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剑的姿态。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决绝。
没有犹豫,他们迈步,踏入了这万毒谷最核心的毒瘴大殿。
殿内光线昏暗,适应了片刻,才看清高台之上的身影。
慕纤云站定,目光直视那两点幽光,清冷而清晰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不卑不亢:
“焚河谷、天蛇宗同盟盟主,慕纤云,携友东皇瀚宇,特来拜会墨谷主。”
她略一停顿,声音陡然转厉,直指核心,“此行别无他事,唯向谷主,讨要‘噬神蛊’解药!”
高台之上,墨尘渊的身影在毒瘴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侍立在一旁的毒蟾道人上前一步,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尖利:“好大的架子!此乃万毒谷圣殿,见我家谷主,为何不拜?”
慕纤云神色不变,目光扫过毒蟾,最终落回墨尘渊身上,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乃两宗同盟之盟主,代表焚河谷、天蛇宗两大宗门意志而来,与墨谷主乃对等交涉。敢问毒蟾长老,何拜之有?”
毒蟾脸色一沉,正欲再言。
“好了。”
墨尘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阴柔,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轻轻抬手,制止了毒蟾墨。绿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殿下的慕纤云与几乎全靠她支撑的瀚宇,缓缓说道:
“有胆识,有气魄……难怪能被狂蛇那只老狐狸看中。”他微微前倾身体,毒瘴随之流动,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在幽光下更显诡异,“解药么……本座这里,确实有。”
慕纤云心脏猛地一跳,屏住呼吸。
只见墨尘渊嘴角那抹弧度加深,露出了一个冰冷而玩味的笑容。
“不过,本座的药,从不白给。想救你这小情郎的命,可以。但是……”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如同实质的毒液,在慕纤云和瀚宇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需要答应本座一个……小小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