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何素云挂断电话。
操作间里气氛微妙。
肖俊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他想起了刚才的画面。
自已把滚水倒进那口锅,蒸汽翻涌,硅胶软管已经接好,手指已经搭在了启动开关上。
如果林易晚来十秒。
含铅蒸汽就会通过导管,喷进那位VIP患者的眼睛里。
角膜溃疡的患者,上皮本就破损,黏膜屏障形同虚设。
重金属离子会长驱直入。
急性铅中毒叠加角膜穿孔。
患者失明。
科室关门。
他肖俊,吊销执照。
肖俊的后背湿透了。
何素云站起来。
她没有看肖俊。
这种针尖大小的涂层破孔,普通临床医生确实不可能发现。
这不是肖俊的错,是供应链的问题。
但该追责的环节,一个都不会少。
“这批锅全部封存,编号、批次、供应商信息,一个字都不许动。”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后颈发凉。
“我现在就去器械科。”
“这批货是谁验收签字的,采购合同是怎么过审的,质检报告是真是假,一条一条查清楚。”
她把公文包合上,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看向林易。
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
“你叫林易?”
“是。”
“谁安排你洗锅的?”
林易没有看肖俊的方向。
“科室安排。”
何素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但她什么都明白了。
“洗锅的活不用干了,去更衣室换衣服。”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排班表。
“你原本的带教于秀春主任今天歇班,今天你先跟我的门诊。”
“好。”
二十分钟后。
何素云从器械科回来,脸色更沉了。
她没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向中医眼科201诊室。
林易换好了公用的白大褂,跟在后面。
诊室不大。
靠窗放着一台裂隙灯显微镜,对面墙上挂着一幅古旧的五轮八廓图。
瞳仁属肾为水轮,黑睛属肝为风轮,白睛属肺为气轮,眼角血络属心为血轮,上下眼睑属脾为肉轮。
图上的颜色已经有些褪了,边角泛黄。
现代仪器和古方理论,在这里共存。
何素云走到主诊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她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林易。
“听说你拿了省赛的冠军。”
林易点点头。
何素云坐到主诊位上,开机,登录系统。
“能拿省赛冠军,得有点本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那是内科和综合的冠军,不是眼科的冠军。”
“眼科极其精微,失之毫厘,毁人一生。”
“到了这里,得把以前的骄傲都收起来,多看、多学、少说话。”
敲打完,她的语气又微微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过,你能发现那么小的破孔,还能听出锅体的音噪,说明你心细、眼毒。”
“这双眼睛,适合干我们眼科。”
林易点头。
“明白,主任。”
恩威并施,这才是大科主任的手段。
她指了指旁边的助理工位。
“坐那儿,看我怎么接诊,做好病历记录。”
林易坐下,打开电脑上的电子病历模板。
何素云瞥了他一眼。
“我不问你,你不许插嘴。”
“明白。”
门诊开始。
第一个患者走进来。
五十多岁的男性,左眼红赤,畏光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