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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素云让他坐到裂隙灯前。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
“左眼突然发红,怕光,一直流眼泪,到后来看东西都模糊了。”
何素云调整裂隙灯的光束,聚焦在患者的左眼角膜上。
“以前有没有过这种情况?”
“去年冬天也有过一次,当时在别的医院滴了眼药水,好了。”
“什么眼药水?”
“不记得了。”
何素云的手指调节着裂隙灯的倍率。
光带扫过角膜基质层,前房里有淡薄的浮游细胞。
“舌头伸出来。”
患者伸出舌头。
舌质红,苔薄黄,舌尖有散在的红点。
“手放这儿。”
何素云三指搭上患者右手寸口。
半分钟。
“弦数。”
她松开手,转头对林易说了四个字。
“录。瞳神紧小。”
林易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了。
何素云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了完整的一行。
“左眼瞳神紧小,抱轮红赤,畏光流泪,视物模糊。”
“舌红苔薄黄,脉弦数。”
“中医诊断:瞳神紧小(肝经风热证)。”
“西医诊断:急性前葡萄膜炎(左眼)。”
何素云瞥了一眼屏幕,继续处方。
“新制柴连汤加减。”
她正要报出具体的药材克数,余光却看到林易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瞬间刷出了一整排药名和剂量。
“柴胡10克,黄连6克,黄芩10克,栀子10克,龙胆草6克,荆芥10克,防风10克,赤芍15克,木贼草10克,蝉蜕6克,甘草3克。”
“七剂,水煎服,日一剂。”
何素云愣了一下。
她还什么都没说。
这小子竟然直接把《审视瑶函》里的原方剂量一字不差地默写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林易。
林易正襟危坐,表情平静。
何素云收回目光,心里暗道。
这小子来报到前,倒是没少对眼科的古籍做功课。
态度不错,基本功也扎实。
“删掉木贼草,换成菊花15克。”
“这个患者脾胃虚,木贼草太伤胃气。”
何素云不动声色地补充了一句。
林易立刻敲击键盘修改。
何素云开完方,又补了一句。
“加局部散瞳。阿托品眼用凝胶,每晚一次,防止虹膜后粘连。”
林易录入完毕。
一上午的门诊。
三十一个患者。
林易坐在助理位上,没有插过一句嘴,也没有越权去给病人搭脉。
但他展现出来的古方储备量极其惊人。
只要何素云报出一个方剂名。
他就能在两秒内把原方的所有药材和标准剂量敲上去,然后等待何素云做最后的临证加减。
三十一个病历,没有一个错别字,配合得天衣无缝。
门诊结束。
何素云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林易合上录方间隙手写的笔记本,起身收拾桌面上的处方笺和化验单。
何素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看着眼前这个安静收拾桌面的年轻人。
二十三岁。
话不多,手不停,眼不乱。
基础功扎实得可怕。
秀春那点水平,别把这块璞玉给带废了。
何素云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排班表看了一眼。
她拧开签字笔的笔帽,在下周的带教栏里,把“于秀春”的名字划掉,改成了自已。
林易没有看到她写了什么,他正弯腰整理裂隙灯的防尘罩。
何素云把排班表翻过去扣在桌上。
“明天早上七点半,201诊室。别迟到。”
林易直起身。
“好。”
他推开诊室的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