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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针刺入巩膜。
在林易的系统图谱中,那根针的轨迹被实时映射出来。
穿过巩膜全层,进入睫状体平部的间隙,针尖精准地滑过两条微小血管之间的空隙。
没有出血。
一滴都没有。
陈立行的喉结动了一下。
金针继续推进,穿过睫状体平部,进入玻璃体腔的前部空间。
在系统图谱的透视下,林易清晰地看到针尖在极其狭窄的后房与玻璃体交界区域内游走。
左边是睫状突的突起,右边是玻璃体前界膜的光滑弧面,上方是晶状体悬韧带的细丝。
针尖在这些结构之间穿行,间距以毫米计。
何素云的手在做极微小的调整,每一次偏转的角度不超过五度。
但每一次调整都恰好避开了一条肉眼不可见的微血管。
林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练过上万次正骨端提,对手感这个词的理解已经超出了同龄人的范畴。
但何素云此刻展现出的精度,完全是另一个维度。
骨头是实体,有力的反馈,有位移的触感。
而眼球内部是流体环境,充满了房水和玻璃体液。
在这种环境里靠手感控针,一旦偏差超过零点几毫米就是视网膜脱离,永久失明。
金针到达了晶状体的后表面。
何素云停住。
“吸引器准备。”
她对器械护士说。
然后,右手拇指微微施力。
针尖抵住混浊晶状体的赤道部,缓慢、均匀地向下方推压。
在系统图谱中,林易看到悬韧带像被一一拨断的琴弦,晶状体开始松动、倾斜、脱位。
传统术式到这一步就结束了。
把晶状体拨进玻璃体腔,让它沉到底部,手术完成。
但何素云没有抽针。
晶状体完全脱位后,金针的针尖没有退出,而是向上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针尖触碰到了玻璃体前界膜。
何素云的手腕做了一个极其精细的动作,不是刺穿,是划。
针尖沿着界膜的弧面横向移动了不到两毫米,划开了一条微小的裂口。
站在对面的陈立行满脸错愕,显然没看懂这个微小动作的意义。
但开启了全息图谱的林易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天才!
何素云竟然用这种方式,提前打通了房水引流的通道!
玻璃体腔内的液体开始通过这条裂口,与后房的房水形成了微弱的对流。
传统金针拨障术最致命的并发症,不是术中出血,而是术后继发性青光眼。
脱位的晶状体沉入玻璃体后,会堵塞房水的正常循环通路,导致眼压失控性升高。
最终压迫视神经,造成不可逆的视力丧失。
这也是西医否定这项技术的核心理由。
但何素云划开了玻璃体前界膜。
这一刀,打通了玻璃体腔和后房之间的液体通道。
房水循环有了新的出路,即使晶状体碎片残留在玻璃体腔底部,也不会造成房水淤积。
从根源上,堵死了继发性青光眼的发生。
紧接着,何素云的右手拇指按下了金针尾部的机关。
“咔。”
极轻微的一声。
针头前端的微型套环弹出,张开,像一个微缩的套索,精准地套住了已经脱位下沉的混浊晶状体。
套环内侧的细密齿槽开始工作。
何素云的手指做着极其微小的旋转动作,频率均匀,力度控制在一个极窄的范围内。
齿槽咬合晶状体的皮质层,一点一点地将其粉碎、研磨。
混浊的晶状体在套环内被分解成细小的碎屑。
何素云用左手接过护士递来的细管吸引器,从针管旁的辅助通道插入,将粉碎后的晶状体碎屑逐一吸出眼外。
吸引器尾端的透明管内,乳白色的浑浊物质被缓慢抽出。
一点。
又一点。
管子里的白色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了透明的液体。
“清了。”
何素云说。
她按下机关,套环收回针头内部。
金针沿原路径退出,穿过睫状体平部,拔出巩膜。
巩膜上的针孔极小,何素云用一根10-0的尼龙线缝合了一针。
结膜囊冲洗,碘伏消毒,敷贴覆盖。
“结束。”
从进针到缝合,林易一直在看手术室墙上的时钟。
七分四十二秒。
手术室里沉默了好几秒。
陈立行盯着手术野,一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