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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鹅黄色的襦裙随着她的舞步轻轻摆动，青丝飞扬。
她旋转时，裙摆绽开如一朵盛放的黄牡丹；她停顿的瞬间，裙裾自然垂落，勾勒出圆润挺翘的臀线与盈盈一握的纤腰。
琴音渐急，她的舞步也跟着快了起来。
不再是端庄的宫廷雅乐，而是带着几分少女般的轻快与明媚。
她跳跃，她回旋，她甚至轻轻提起裙角，露出绣着金凤的鞋尖。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中却有些晶莹——那是被尘封了二十年的、属于少女苏恩曦的笑容。
叶羽一边抚琴，一边看着她。
看着她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看着她的裙摆在光里盛开，看着她眉梢眼角的笑意越来越真实、越来越肆意。
他忽然有些理解萧衍为什么“冷落”这位皇后了。
不是她不够好，是她太好了。
好到让萧衍那种人，不敢靠近，不敢亵渎。
于是他把她高高供起，给她最尊贵的名分、最华美的宫殿、最丰厚的用度，却唯独不给她……一个丈夫该给的温柔。
叶羽的指尖忽然加重了力道。
琴音一转，从《月下海棠》变成了《凤求凰》。
苏恩曦的舞步微微一顿，随即，她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不再只是端庄与感激。
那里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羞涩、欢喜，还有一丝小小的、得逞了的狡黠。
她继续跳着，舞步却渐渐变了。
不再是端庄的宫廷雅乐，不再是少女的轻快明媚，而是……
带着几分缱绻，几分依恋。
她旋转时，裙摆不再只是飞扬，而是缠绕；
她停顿的瞬间，身体微微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直直望向抚琴的男人。
琴音未止，目光已缠在一起。
叶羽的指尖在琴弦上缓缓收势，最后一个音符如同月夜下的叹息，轻轻消散在烛光摇曳的花厅里。
他没有立刻起身。
苏恩曦也没有动。
她就那样保持着微微后仰的舞姿，胸口轻轻起伏，青丝散落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被汗意微微濡湿的颊边。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端庄温润、恰到好处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月光浸润的深潭，波光粼粼，藏着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叶羽放下琴，站起身。
他走向她，脚步很轻，像是怕惊破这一刻的静谧。
苏恩曦的眼睫颤了颤，却没有躲开，只是那样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寻来功法的男人，为她抚琴伴奏的男人，让她想起自已也曾是那个会对着镜子偷偷起舞的小姑娘的男人。
他停在她面前。
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近到她的发丝几乎要触到他的衣襟。
“恩曦。”他低声唤她，不是“皇后”，是“恩曦”。
就这两个字，像一把小小的钥匙，轻轻旋开了她心里那把锈了二十年的锁。
她的眼眶又红了。
“臣妾……”她开口，声音有些哑，“臣妾很久很久，没有跳得这么开心过了。”
叶羽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她垂落颊边的那缕发丝拢到耳后。
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脸颊，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过脸，像只温顺的猫，轻轻地、几乎察觉不到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以后想跳就跳。”他的声音低低的，“朕给你伴奏。”
苏恩曦抬起头，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直直看进他眼底。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端庄矜持的笑，不是感激涕零的笑，而是一个女人看着自已男人的笑——柔软、欢喜、毫无保留。
“陛下。”她轻轻唤他。
“嗯。”
“您把臣妾宠坏了。”
叶羽低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轻轻带入怀中。
“宠坏就宠坏。”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几分认真，“朕的皇后，宠坏了也是朕的。”
苏恩曦将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笑了。
她笑得肩膀轻轻发抖，笑得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洇湿了他胸口一小片衣料。
不是委屈，不是悲伤。
是二十年来，第一次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那种又酸又甜的欢喜。
叶羽感觉到胸口的湿热，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兽。
过了很久，苏恩曦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笑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