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韩飞当年看得懂,所以他娶了她。
而此刻,眼前这位大晋的年轻帝王,好像也看懂了。
王夕凤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十八岁那年,第一次随父亲去韩家军大营。那时候韩飞还不是元帅,只是个屡立战功的年轻将军。
父亲和韩老将军在前厅议事,她闷得慌,偷偷溜去后山。
结果撞见韩飞在练兵——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列阵操演,而是他一个人对着木人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刺杀动作。
汗水湿透了里衣,他也不停。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躲在树后看了许久,临走时不小心踩断了枯枝。
韩飞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王府的小姐?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也忘了害羞,鬼使神差地问:“你刚才那一枪,为什么总刺同一个地方?”
韩飞低头看了看自已手里的木枪,又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些意外。
“因为那个位置,”他说,“刺准了,对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那年秋天,韩家来提亲。
父亲问她愿不愿意。
她说愿意。
父亲有些意外——这门亲事虽是门当户对,但韩飞常年驻守边关,聚少离多,未必是良配。
她没说为什么。
她只是记得那个黄昏,那个浑身汗湿的男人,那双盯着木人桩时专注到发亮的眼睛。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刺准了,对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懂他。
所以他娶了她。
——可是,懂他的人,最终也保不住他。
王夕凤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眼前的画面从回忆切回现实。
烛火、暖玉、龙涎香。
还有面前这个依旧握着她手的男人。
她忽然有些想笑。
笑命运这东西,真会开玩笑。
她这辈子,就只动过那么一次心,嫁给了那个舞枪的男人。
结果那个男人死了,死在“莫须有”三个字上。
如今她落到敌国皇帝手里,被迫穿上这身羞人的舞衣,跳了一段本该只跳给亡夫看的舞。
然后,这个男人说:你这舞,叫什么名字?
不是“真好看”,不是“再来一遍”,不是“爱妃好身段”。
他问的是——它叫什么名字。
就像当年那个黄昏,她问韩飞:你那一枪,为什么总刺同一个地方?
她懂韩飞。
而这个男人,也看懂了她。
荒唐。
真是太荒唐了。
王夕凤垂下眼帘,想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