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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夜她靠在他肩头睡着，到今天傍晚她红着眼眶说“想当王夕凤”，再到此刻她坐在这里，一针一线地绣着要送给他的帕子——
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不是那种烈火烹油般的炽热，更像是冰封的河面下，春水一点一点融化，无声地、缓慢地、却不可阻挡地流淌。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点破。
只是等着。
等着她想清楚，等着她迈出那一步。
——或者不迈。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陛下。”
王夕凤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叶羽抬眼：“嗯？”
她放下针线，站起身。
然后，在他略微意外的目光中，她缓缓屈膝，跪在了他面前。
不是那种恭敬的、疏离的妃嫔之礼。
是更私人的、更郑重的……她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膝上，乌黑的发顶对着他，像一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倦鸟，把自已最脆弱的地方，交到他眼前。
“夕娘？”叶羽微微蹙眉，伸手想扶她起来。
她没有动。
“陛下，”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间传来，“夕娘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
“今夜……”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今夜让夕娘……侍寝吧。”
叶羽的手顿在半空。
殿内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夕凤依旧跪着，额头抵在他膝上，肩膀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自已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说过这样不知羞耻的话。
可她更清楚，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说了。
这个男人给了她太多——
给了她活路，给了她尊严，给了她韩氏女眷的安稳，给了她一个可以重新活下去的理由。
甚至给了她“王夕凤”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自已还能给他什么。
她不是什么绝色天香，也不是什么修炼天才。
她只是一个年过六十、嫁过人、死了丈夫、从敌国掳来的……老女人。
可他看她的眼神，从来不是看一件战利品。
他看她跳舞时，眼里有光。
他叫她“夕娘”时，声音里有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握着她的手，说“想哭就哭”的时候，她心里那道崩了那么久的弦，忽然就断了。
从那以后，她就不再只想死了。
她想活。
想好好活。
想活给他看。
“陛下……”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夕娘不知道自已还能给陛下什么。夕娘没什么本事，不会修炼，不会打仗，不会治国……”
“但夕娘会跳舞。”
“只跳给陛下看。”
“夕娘……”
她说到这里，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一只手落在了她发顶。
很轻，很暖。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发丝。
“抬起头来。”叶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王夕凤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眶也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