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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
“举手之劳。”
他拔出杖刀,极道火线出鞘的瞬间,紫光如瀑。
没有杀意。
没有敌意。
只是平和地、沉重地、像回应一个迟来的请求——
横刀。
一斩。
刀锋划出的弧光横贯夜空。
三百米外。
南贺川对岸那座世代守望宇智波族地的山峦——族人们叫它“团子山”,因为孩子们总说秋天满山红叶像三色丸子——从山腰处拦腰断开。
没有崩塌,没有碎石滚落,那道切口平滑如镜。
整座山的上半部分,在紫光的包裹中缓缓浮起。
像一只巨人的手,轻轻托起沉睡千万年的石与土。
族人们抬起头。
泪痕未干的面孔被紫光照亮。
他们看着那座山。
看着它越过南贺川,越过河滩,越过脚下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
停在尸骸上方。
沉默地,温柔地,像母亲俯身,为熟睡的孩子掖好被角。
信一收刀,刀尖向下,轻轻一顿。
山峦落下。
没有轰鸣。没有震颤。没有地动山摇。
只是落下。
像原本就该在这里。
像这座山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在这里等着今晚。
落地生根。
一千三百多具宇智波族人的尸骸,从此与养育宇智波百年的土地融为一体。
——分不清了。
——哪部分是山,哪部分是先祖。
——哪部分是今晚死去的父亲、母亲、孩子、同胞。
——都分不清了。
有人跪下去。
有人把额头抵在新生的山脚上。
有人终于放声大哭。
宇智波泉站在人群边缘,三勾玉写轮眼倒映着这座崭新的山。她的锁骨还在渗血,绷带已经被夜风浸透。
她没有哭。
只是把手掌贴上冰凉的山石。
很久。
“这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
是那位摆渡的老人。他不是忍者,从没开过眼。今夜他失去了一儿一女,还有开了二勾玉的小孙子。
他佝偻着背,手掌摩挲着山壁粗粝的纹理。
“……这样就没人能挖他们的眼睛了。”
他说。
“没人能把他们泡在罐子里。”
他说。
“没人能把他们装在阴谋家的手臂上……”
他说不下去。
他把额头抵在山上。
像抵在儿子冰凉的胸口。
像抵在女儿渐渐僵硬的手背。
像抵在孙子那双再也睁不开的眼皮上。
周围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是佐助。
他跪在山脚下,跪在父亲母亲长眠的地方。
二勾玉写轮眼里,倒映着这座崭新的山。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两只手,慢慢按上面前的泥土。
山石微凉。
夜风穿过南贺川。
乌鸦盘旋三匝,终于落在山巅最高的那株松树上。
它们不再啼叫。
只是沉默地,守望着这片新生的墓地。
远处。
族地边缘。
暗部上忍收回视线。
他把面具往下压了压。
“……任务继续。”他的声音很平,“监视幸存者动向,每日上报火影大人。”
“队长……”
“没有异常。”
他打断部下的话。
顿了顿。
“……什么都没发生。”
他转身。
夜色里,他的背影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月光照着新生的山,照着山脚下跪着的一百五十三人,照着那个拄刀而立、灰白双目望向夜空的盲人。
他站了很久。
直到哭声渐歇,直到有人开始搀扶老人回神社,直到佐助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又站稳。
“……信一哥。”
佐助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
“你刚才说,举手之劳。”他低着头,看着自已的鞋尖。
“这个情……我会还的。”
信一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按在佐助头顶。
那只手还沾着血,他的,团藏的,还有更多人的。
“……不是情。”他说。
佐助抬起头,信一没有看他,灰白色的眼睛望着那座山。
“这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