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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贺川神社。
这是宇智波族地今夜唯一还算完好的建筑。
信一站在社殿外的回廊下,听着身后窸窣的脚步声。老人们被扶进去,孩子们被抱进去,受伤的族人靠墙坐下,有人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啜泣。
他没有回头。
见闻色里,一百五十三人的呼吸、心跳、体温,像一百五十三盏微弱的烛火,在他黑暗的世界里明灭。
不够亮。
但还活着。
佐助坐在神社最里侧的角落。
他身边没有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他是灭族凶手的亲弟弟,他也是灭族之夜的幸存者。这两件事叠在同一个人身上,像一道烧红的烙印。
族人们从他身边经过,脚步迟疑,目光复杂。
没有人开口。
佐助也没有。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已的膝盖。
——大家说,哥哥杀了父亲母亲。
——大家说,哥哥想杀光宇智波一族。
——大家说,如果不是信一前辈,宇智波今晚就除名了。
他想反驳。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声。
他想说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哥哥会陪他修炼手里剑,会给他带三色丸子,会说“佐助,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弟弟”。
可父母的尸体还躺在废墟里。
族人的尸体还横陈在街道上。
一百五十三双眼睛——那些看向他的目光里,有悲伤,有怜悯,还有他自已都不愿意承认的、隐隐约约的——
憎恨。
佐助低下头,单勾玉在眼眶里颤动,那是他今天刚刚觉醒的眼睛。
忍界流传着一句话,宇智波一族的眼睛是诅咒的力量,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已没有开眼。
“……佐助。”
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信一站在神社门槛外,灰白色的眼睛望向社殿深处。
“带着大家出来吧。”
佐助抬起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站起来,朝神社外走去。
族人们跟在他身后。
一百五十三人,沉默地、慢慢地,走出这座残存的神社。
月光下。
南贺川的河滩上,躺着一排排尸体,从神社门槛一直铺到河岸边缘。
整整齐齐,像秋收后码在田埂上的麦捆。
佐助的脚步停住了,他看见了父亲。
宇智波富岳躺在队列前列,胸口的刀伤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裂口。他的眼睛闭着,表情平静,像只是睡着了。
母亲躺在他身边。
宇智波美琴的手还握着丈夫的衣角,那只手已经冰凉,关节僵直,但她握着。
至死没有松开。
佐助站在那里,没有动,没有哭。
猩红的单勾玉在眼眶里飞速转动,悲伤就像想冲破胸口。
原来开眼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得到力量。
——是心里缺了一块,永远补不上的那块。
然后哭声响起来了。
不是一个人。
是所有人。
一个六七岁的女孩从人群里挣出来,跌跌撞撞扑向一具女尸。那是她的母亲,今夜死在警备队的岗位上。女孩趴在母亲胸口,抓着那件染血的制服,终于哭出了声。
“妈妈……妈妈起来啊……”
没有人拉她。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一具女尸面前,浑身发抖。那是他的妻子。他今早出门时她还说“晚上做你爱吃的烤鱼”。他回来时她躺在血泊里,眼睛被挖走了,眼眶空成两个黑洞。
他把脸埋在她冰凉的发间。
没有声音。
肩膀剧烈地耸动。
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向一具青年的尸体。那是他们的儿子。警备队上忍,三勾玉,今夜第一个冲向面具男的人。
老妇人蹲下去,握住儿子僵硬的手。
“手这么冷……”她喃喃,“你小时候手冷,妈妈总是给你焐着……”
老人站在她身后,仰头望着夜空。
他没有哭。
只是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像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哭声。
到处都是哭声。
南贺川的水声被盖过了。
夜风被盖过了。
连头顶盘旋的乌鸦都忘了啼叫,只沉默地、一圈一圈地,绕着这片尸骸盘旋。
暗部潜伏在族地边缘的阴影里。
那是火影直属的侦查小队,奉命监视幸存者的动向。他们见过战场,见过屠杀,见过比这更惨烈的死亡。
但此刻。
为首的那个上忍——他在暗部待了十二年,亲手处决过叛忍,执行过无数见不得光的任务,他偏过了头。
没有再看。
“最后跟爸爸妈妈说声再见吧。”
信一的声音很低。
他站在佐助身后半步,灰白色的眼睛望着前方,没有焦点。
佐助没有回头。
他的单勾玉已经转成了二勾玉,血从眼角滑下来,他没有擦。
“……信一哥。”他的声音很轻,很抖。“能不能拜托你。”
他没有说拜托什么,他知道信一听得懂。
信一没有立刻回答,族人意识到了,无论在怎么不舍也到了分别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睡着了的家人。
一步一回头,来到了信一身后。
他的见闻色铺开,覆盖河滩上一千三百多具尸体。
有老人。
有孩子。
有额头被苦无贯穿的幼童。
有空荡荡的眼眶。
有握着彼此的手、至死没有分开的夫妻。
还有更多——
他叫不出名字的。
只在三年黑暗里,从那些送来的粮食、祭祖时的陪伴、“今天身体怎么样”的问候中,模糊感知过的面容。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