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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圣所深处,原本用于囚禁其他教会神眷者的特殊牢房,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特殊的一批住客。
苍白教会的神殿骑士们——那些代表女神威严巡视领地、镇压异端的精锐力量此刻正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大眼瞪小眼。
最刺眼的是监牢栏杆上那个豁口。
阿布罗狄当初暴力开锁时留下的痕迹还在,足够一个人从容通过。本杰明甚至贴心地没有派人修补。
“想走的话,随时可以离开。”
这是本杰明在把他们关进来时说的原话。
“如果觉得牢房的床不够暖和,晚上回家睡也行,白天记得回来报到。”
这话听得几位年轻骑士脸颊发烫。不是感动,是纯粹的羞辱。
偏偏还真有个刚入职不久、性格耿直到近乎单纯的年轻骑士,在听完这话后站起身,真的朝那个缺口走去。
他刚迈出两步,三道身影就拦在了面前。
雷纳尔多、帕西瓦尔,还有一位老资历的神殿骑士。
“你要去哪?”雷纳尔多问。
“男爵说可以回家……”年轻骑士的声音在三人注视下越来越小。
“他说可以,你就真去?”帕西瓦尔的声音冷得像冰,“神殿骑士的尊严,在你眼里还不如一张床?”
那天下午,年轻骑士在牢房空地上被操练了整整六个小时。不是体罚,是货真价实的战斗训练——雷纳尔多亲自指导,帕西瓦尔从旁“补充说明”,老骑士负责记录他的每一个错误。
结束后,年轻骑士瘫在地上,浑身酸痛,但也终于明白了,那个缺口不是自由之门,而是一个陷阱。跨出去,身份就从囚徒变为逃犯了。
本杰明偶尔会下来。
通常在傍晚,手里拎着个食盒,像个来探访老朋友似的。起初骑士们对他怒目而视,拒绝交流。
本杰明也不强求。自已找个位置坐下,打开食盒自已吃了起来。
“今天寒霜镇运来的蜂窝煤到了,圣泉领外围三个村子已经恢复供暖。”
“阿布罗狄主教在帮忙重建被砸坏的祷告室,他说要改成“多信仰静思间”,我觉得这名字起得不错。”
“莉维亚修女今天尝试亲自去分发物资,被几个老人骂哭了。”
他说的都是琐事,但每一件都刺痛着骑士们的神经——他们在牢里无所事事,而外面,他们曾守护的领地和信仰,正被这个男人一点点重塑。
最让帕西瓦尔难熬的,是本杰明那些针对他毫不留情的嘲讽。
但他能怎么办,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了——栏杆上的缺口还在,但他知道,一旦动手,性质就变了。他只能听着,忍着。
久而久之,竟也习惯了。就像伤口结了痂,虽然丑陋,但至少不再流血。
当然,本杰明下来“唠嗑”绝非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或拷打兄长。
他需要情报。
苍白教会在东境到底有多少兵力?神眷者的具体数量和能力分布如何?各地教堂的物资储备和民心向背怎样?还有最关键的一—如果真到了刀兵相见的那一步,眼前这些骑士,有多少会真的为教会赴死,又有多少会像雷纳尔多那样,选择“停下”?
他问得直接,雷纳尔多答得也干脆。
“东境常备护教骑士团,总计约四千人。”
“神眷者数量是教会最高机密,但我所知,能稳定使用念刃的,应该不足百人。其中大半集中在东境母教堂和几个大教堂。”
“圣泉领的物资……现在应该都归你管了吧?其他领地的情况我不清楚,但前些年东境普遍歉收,各地教堂的储备不会太充裕。”
这种配合程度,让其他骑士在本杰明离开后纷纷围了上来。
“雷纳尔多大人,您这是……?”一位年轻骑士欲言又止。
“背叛教会吗?”雷纳尔多替他把话说完,靠在石墙上,闭着眼,“如果回答他的问题就算背叛,那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