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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
出站口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零下二十度的冷风夹着雪沫灌进大厅。
江源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他停下脚步，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转头看向身后的千雪。
“帽子戴好。”江源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沙哑。
千雪赶紧把羊绒大衣的兜帽扣在头上，快步走到他身边。她伸手去接江源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手指碰到江源的手背，立刻缩了一下。
“江君，你的手好烫。”千雪抬起头，盯着江源的脸。
江源的脸色发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呼吸比平时重很多。从杭州淋那场大雨开始，接着高强度连轴转去西安，再经历江南到大西北再到东北的极端温差，他的身体终于拉响了警报。
“没事，车在外面等了，先回家。”江源反手挡开千雪的手，单手推着两个箱子大步往外走。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御景湾小区地下车库。
江源摁开指纹锁，推门进屋。他连鞋都没换，直接把行李箱推到玄关角落，脱下羽绒服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砸进卧室的大床。
千雪换好拖鞋跟进卧室。她看到江源闭着眼睛躺在被面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快步走过去，跪在床沿，伸手贴上江源的额头。
滚烫。
千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上眼眶，在眼底打转。在日本，她生病时从来都是一个人熬，现在看到一直保护她的江源倒下，她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别哭。”江源闭着眼睛，准确地抬手抓住了千雪的手腕。他的声音低弱无力，“感冒而已。杭州那场雨冻着了。我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你别管我，去画室待着，别传染给你。”
他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千雪，把被子扯过来盖在身上。
千雪看着江源宽阔但此刻微微发抖的脊背。她咬住下唇，抬手用力抹掉眼角的泪水。
不能慌。江君照顾了我这么久，现在轮到我了。
千雪站起身，跑进卫生间。她翻出医疗箱，找到电子体温计，回到床边贴在江源的额头上。
滴。
屏幕显示39度2。
千雪转身跑进厨房。她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对着麦克风说了一段日语。屏幕上跳出中文字幕：感冒发烧怎么熬白粥。
她点开一个网页教程，把手机架在调料罐旁边。
找米，洗米，加水。
千雪看着锅里的水位，又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水米比例十比一”。她对容量没有概念，只能凭感觉往砂锅里加了两碗水。
拧开燃气灶。幽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砂锅底部。
十分钟后，砂锅里的水沸腾了。白色的米汤顶着锅盖边缘往外溢，“哧啦”一声浇在火苗上，火势瞬间变小。
千雪慌了神。她冲过去，连抹布都没拿，直接用双手去掀砂锅的陶瓷盖子。
高温蒸汽混合着滚烫的盖子表面瞬间灼烧皮肤。
“嘶——”
千雪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松开手。锅盖砸回锅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立刻红了一大片，钻心的刺痛顺着神经传到大脑。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自已发出任何叫喊。江源在睡觉，不能吵醒他。
千雪转身走到水槽边，拧开冷水龙头，把烫红的手指伸到水流下冲洗。冰冷的水压制了灼痛感。冲了三分钟，她关掉水，找了块干毛巾垫在手里，重新走回灶台前，把火调到最小，揭开锅盖留出一条缝隙。
拿着木勺，站在灶台前，千雪一下一下顺时针搅动着锅里的米粒。
一个小时后，白粥熬好了。米粒开了花，汤汁浓稠。
千雪盛了一小碗，端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