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凤冠霞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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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的雪在上午十点准时开始飘。

千雪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漫天大雪,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上的手套。

“到底去哪?”

“到了就知道。”江源打着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老街。

街道两侧是改造过的俄式老建筑,门头挂着各式各样的手工艺招牌。雪花落在铁艺路灯上,积了薄薄一层。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门面不大,木质的匾额上用烫金楷书写着五个字——“锦绣坊·非遗”。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铜制的狮首衔环擦得锃亮。门框两侧贴着对联:“金针度人百年艺,红线牵缘万里情”。

千雪看着对联,脑子还没转过弯。

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拢在脑后,别着根银簪,穿着藏青色的盘扣对襟上衣,袖口露出一截红里衬。

她的手上有老茧。那是长年捏绣针、拉丝线留下的硬茧。

“江源?”女人看到他,爽朗一笑,“料子上周到的,你来得正好。”

“秦姨。”江源带着千雪走进去,“这是千雪。”

秦姨上下打量了千雪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肩宽和腰线。

“好底子。”秦姨满意地点头,“白,肩窄,脖子长。撑得住大冠。”

千雪听得一头雾水。

跨过门槛,里面的景象直接把她钉在了原地。

一楼大厅挑高将近四米,暖黄色的射灯打下来,光束正中,是一顶龙凤花轿。

纯手工打造。红漆木框,四角翘起飞檐,檐下挂着铜铃和红穗。

轿身上雕着龙凤呈祥,每一片龙鳞、每一根凤羽都栩栩如生。轿帘是大红色的苏绣缎面,金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千雪站在花轿前,人都傻了。

“这是……真的轿子?”

“非遗传承人做的,花了八个月。”秦姨走过来,摸了摸轿帘,“你看这绣工,全是盘金绣。一根金线劈成十六股,用最细的那股上针。就这一朵凤尾花,绣娘得熬半个月。”

千雪凑近了看。

那些金线不是印的,也不是贴的。是一针一针,死死扎进缎面里的。正面看过去,金色的纹路就像是从布料里长出来的一样。

纯纯的降维打击。

“在日本,我们的婚礼穿白无垢。”千雪声音很轻,“全白的。”

“白有白的好看。”秦姨笑了笑,“但中国人结婚,主打就是一个排面,讲究一个字——红。”

她转身,带着两人往二楼走。

实木楼梯上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各色刺绣样片,那精细程度让千雪根本移不开眼。

二楼是试衣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房间正中立着一面两米高的落地铜镜。

镜子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

千雪的脚步瞬间顿住。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秀禾服。

裙摆拖地,红缎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衣服上密密麻麻绣满了龙凤和牡丹。

金线盘出龙身的蜿蜒,银线勾出凤翼的舒展,红色丝线堆叠出牡丹的层次。领口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像一圈细密的星河。

裙摆边缘用金线绣着海水江崖纹,寓意江山永固、福海无涯。

千雪做了十几年的手工绘画,对工艺有本能的敏感。

眼前这件衣服,每一针的间距、配色的过渡,全是纯手工。没有机绣的僵硬,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震撼。

“这件绣了多久?”千雪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干。

“半年。”秦姨把秀禾服轻轻取下来,“六个绣娘轮班,一天十个小时。光前襟这条龙,就熬了四十七天。”

千雪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面料。

红缎滑而厚重,像是有温度。金线微微凸起,指腹滑过去,能清晰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心血。

“去换上试试。”秦姨把衣服递给她。

千雪抱着秀禾服走进更衣室。

门关上,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这团红色。这衣服比看起来重得多。

她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套上秀禾服。红缎贴合肩线,袖口的分量坠在手腕上,裙摆自然垂落。

门外传来秦姨的声音:“出来吧,凤冠在外面戴。”

千雪拉开门走出来。

秦姨已经在铜镜前摆好了凤冠。

千雪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东西。金丝编织的主体,底座立着三只展翅的凤凰。凤身用点翠工艺做成蓝绿色的羽毛,翅膀尖缀着红宝石。

冠顶插着步摇,冠沿垂下两排珍珠流苏。

秦姨站到千雪身后,把她的黑长直盘在脑后固定好。然后双手捧起凤冠,稳稳地扣在了她的头顶。

沉甸甸的,但很稳。

珍珠流苏垂在两颊,冰凉的珠子碰到皮肤。步摇在头顶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像是在宣告某种古老的仪式。

秦姨退后一步。

“转过去,看镜子。”

千雪转过身,看着铜镜里的人,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