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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捏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什么条件?”
屏幕那头,宗吉沉默了足足三秒。他的眼神避开了镜头,看向画面之外的某个角落。
“宗平的那份心意。”宗吉清了清嗓子,“他托我带给你们。”
千雪彻底愣住了。
“叔父?”
“他拉不下脸自已开口。”宗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前两天来家里坐了一趟,放下东西就走了。说是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千雪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江源。
江源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听到“宗平”这俩字,眉毛微微一挑,没吭声。
“他还说——”宗吉放下茶杯,顿了顿,“如果你们不嫌弃,他想……来参加婚礼。”
千雪的鼻子瞬间酸了。
那个在法事上指着她鼻子骂、百般阻挠的叔父。那个在京都晨雾里,把褪色的清水寺御守塞进她手里、低着头转身离开的中年男人。
他想来。
“当然不嫌弃。”千雪用力点头,声音已经带了点颤腔,“欢迎叔父来。”
宗吉的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小,但千雪看懂了,那是松了一口气。
“爸,机票和签证的事你甭操心。”江源凑到镜头前,语气干脆利落,“我这边全包。酒店也定好了,松花江边上的五星级冰雪主题酒店,暖气足,主打一个拎包入住。”
宗吉看着屏幕里这个气场稳如泰山的中国女婿,沉默了两秒。
“不用太破费。”
“不破费。”江源笑得云淡风轻,“应该的。”
宗吉没再多说,只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视频挂断。千雪把手机捧在膝盖上,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半天。
“他答应了。”她喃喃自语。
“嗯。”
“他居然真的要来中国了。”
“嗯。”
千雪猛地转头,眼里满是紧张:“那请柬怎么办?日本那边最讲究这种形式,婚礼请柬必须得正式,总不能发个微信就算了吧?”
“你觉得我会掉这种链子?”
江源一脚油门,车子稳稳滑入车道。
当天深夜,十一点。
千雪洗完澡,发现卧室里没人。她裹着睡衣凑到书房门口,推开一道门缝。
台灯开着暖光。江源坐在书桌前,桌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水彩纸。颜料管、勾线笔、金粉、调色盘整齐排开。
他右手捏着极细的勾线笔,正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勾勒。
千雪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画纸上,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正在成型。
左半边,是哈尔滨的冰雪之城。松花江冰面泛着银蓝色的冷光,现代建筑错落有致,最远处,冰雪大世界的城堡尖顶直刺夜空。
右半边,是京都的石板老巷。町屋木门半掩,石灯笼透着暖黄。巷子尽头,一棵樱花树花开正盛,粉色的花瓣顺着风,飘向了左边的冰雪世界。
而两个世界交汇的正中央,江源用金粉勾出了两个极其霸气、飞舞连绵的汉字——“囍”。
千雪看傻了,嘴巴微张,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你又要通宵?”
“不通宵。”江源头也不抬,手腕极稳,“两点前收工。”
“骗人,上次画图你也说两点,结果熬到天亮。”
“那次是帮宗平搞商业设计,费脑子。这个简单,画给自已人的。”
千雪拉了把椅子挨着他坐下,双手托腮,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画。
江源开始上色。
笔尖蘸着淡蓝,在冰面上晕染出绝美的深浅过渡。换笔,蘸金,精准点出建筑的暖光。
千雪盯着他的手。这双手骨节分明,落笔极度自信,线条干净利落。但在处理樱花边缘时,他又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生生顿出了从粉到白的细腻渐变。
“正面画好了,反面呢?”千雪轻声问。
“正面是哈尔滨的雪。”江源换了一支笔,“反面是京都的樱花。”
“两座城市?”
“两个家。”
江源停笔,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请柬上得写双语。中文和日文。得让你爸妈拿到手,不用翻译也能一眼看懂咱们的心意。”
千雪抿了抿唇,眼眶有点发热。
“你那点三脚猫日语,能写好看吗?”
“……大不了我找翻译软件。”
“我来。”千雪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日文部分,我帮你写。”
“你那中文字写得跟狗爬似的,日文行不行啊?”
“闭嘴。”
暖冬的深夜。两个人在台灯下,一个作画,一个写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暖气片发出规律的轻响。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终稿大功告成。
江源捏着边角把它举起来,迎着灯光端详。
A5大小的卡片,正面冰雪水彩,背面樱花暖绘。交界处用金粉勾勒出云纹,将中日两座城市完美缝合。
中央区域,中文是江源力透纸背的手绘楷书。日文是千雪清秀工整的字迹,透着股大和抚子般的温柔。
【谨定于公历二〇二五年一月十八日,农历甲辰年腊月十九日,举行新婚典礼。恭请莅临。】
最下方,两个名字并排贴在一起——【江源浅野千雪】。
千雪抢过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
“真好看。”
“那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