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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
她冲过去，一把抓起那本册子，两只手死死捂在胸口。
不对。这本东西她明明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最底下那一层。用旧毛衣包着的。
她什么时候把它翻出来的？
不是她。
那就是江源。
千雪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跟煮熟的虾一个色号。
卫生间的门在这时候打开了。
江源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爽气息。他看到千雪捧着那本册子僵在床边，挑了下眉。
“藏什么呢？”
“没有！”千雪把册子往身后塞。
江源扔掉毛巾，两步走到她跟前。
“手伸出来。”
“不要！”
“江太太还有秘密？”
江源一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整个箍住。另一只手从她身后精准地把册子抽了出来。
千雪挣扎了两下，完全没用。这人的臂力跟铁钳子一样，根本掰不动。
“你什么时候翻我行李的！”千雪急了，“我那个明明藏得很深！”
“下午你在飘窗看书的时候，我找充电宝，不小心翻到的。”
“骗人！充电宝在客厅！”
“那我可能记错位置了。”
千雪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江源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浅蓝色水彩纸封面，棉线装订。封面上画着一片海。海的这边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小人，海的那边是一个举着画笔的小人。
中间用铅笔写着四个字。
《越过那片海》
江源的手指摩挲着封面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中文字。
不是印刷体，是千雪手写的。笔画生涩，但一看就是一笔一画认真描过的。
“什么时候画的？”他抬头看她。
千雪的脸已经红到了极限，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从……从我们网恋第三个月开始。”
江源盯着她看了两秒，坐到了床沿上。
千雪死死咬着嘴唇。“你别翻！画得很丑的！而且里面写的中文肯定有很多错字！你别笑话我！”
江源没理她。
他翻开了第一页。
画面很简单。一间灰暗的小房间。天花板压得很低，墙壁的颜色是混浊的米灰色。房间正中央，一个女孩蜷缩在被窝里。
整幅画几乎全是灰色调。
只有一个地方是亮的。
女孩手里的手机屏幕。那一小块光打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的眼睛。
旁白写在画面下方。歪歪扭扭的中文。
“那是我的光。”
江源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秒。
第二页。
聊天界面。对话框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日语和中文混杂的消息。女孩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得卷边的中日词典。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麦茶。
旁白：“为了能看懂他发的每一条消息，我开始学中文。每天背五十个生词。眼睛熬得红红的，但打开手机看到他的晚安，又觉得不累了。”
第三页。
成田机场。到达口。人流如潮。
画面正中央的女孩穿着白色大衣，双手举着一块手写的接机牌。牌子上的字不是印刷的，是她一笔一画用马克笔写的“江源”两个大字。
她的表情画得极细。不是那种兴奋到飞起的开心。而是一种紧张到手都在抖、但死活不肯放下牌子的倔强。
旁白：“在机场等了四十分钟。每看到一个高个子的男生走出来，心脏就跳到嗓子眼。后来我想，如果他长得跟照片不一样怎么办？如果他觉得我本人没有照片好看怎么办？”
“但我还是举着牌子。”
“因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走出来了也不是他，我也不会放下。”
江源翻到这一页的时候，呼吸明显重了。
第四页。
镰仓的海。蓝天，白云，绿皮电车。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铁轨旁的地面上，手牵着手。
旁白：“他带我去镰仓看海。路上他买了两根冰棍，自已咬着一根，另一根直接塞我手里。我当时想，日本男生不会这么做的。他们会客气地问你要不要，如果你说不要，他们真的不会给你。”
“但他不问。他直接给。”
“好霸道。”
“好喜欢。”
江源的嘴角动了一下。
第五页。
那碗番茄鸡蛋面。
画面占了整整一页。红色的番茄汤底，黄澄澄的蛋花，绿色的葱花。筷子夹着面条，热气从碗里升腾起来。
旁白只有一句话。